杨老太君倒是一点都不避讳,就这么目光直直看了杨蓁蓁好一会儿。
杨蓁蓁闻言,面高低认识也暴露了一个笑容,轻声答复:“都是坐马车过来的,车里有暖炉,不冷。”
杨老太君语气平平说出,仿佛底子不是在宣布一件大事,而只是在说一件比用饭喝水还小的事情。
“老太君……”
杨蓁蓁笑着应了。
“嗯。”
“是吗?”
当然这会儿,便是心头有再多的迷惑,杨老太君召见,杨蓁蓁也只能够仓促忙忙换了一身不那么陈旧的衣裳,理了发鬓跟着丫环进了马车。
“你既然感觉靠做奶娘赡养家人,是件功德,那我问你,你情愿进宫去做太子的奶娘吗?”
里间比外间明显还要和缓,熏香的味道也更浓一些。
小丫环也不敢带着杨蓁蓁绕路,穿过园子,直接将她带入了慈安堂。
惠宁是瓜子脸型,五官皆是小小,看起来小家碧玉、清秀一些,而杨蓁蓁是鹅蛋脸型,五官立体了很多,看起来倒是娟秀大气一些。但眉眼那一块,确切是有六七成类似。
她本来觉得陈嬷嬷所说,多少是有几分夸大的,可这会儿乍然一看,还真觉得是惠宁那孩子还活着呢!
固然从杨家出去的皇火线才甍逝,可宫中太后健在、皇后所出之子刚加封太子,只怕杨国公府在将来十几年乃至几十年,会一向保持着如许的鼎盛。
这梅菊二物,本就是酷寒盛开,自是花匠遴选了盛开斗丽的植株或摆放或栽种园中,但像牡丹、芍药等不应时宜的花木,却皆由绢花制成,只因制作技术高深,几近能够以假乱真。
过了好久,杨老太君又是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二人的脸型瞧着便是不像。
而杨蓁蓁也当真淡定如此,被这么看着,也是大风雅方抬着脸,由着杨老太君打量,神态怡然。
而仅凭着这个,莫怪对方是装的,还是真当脾气平平,小丫环都收起了心中的轻视。
“好。”
这一次,陈嬷嬷并没有亲身过来,杨国公府的马车直接过来了,停在她家门口,跟着马车一道儿过来的小丫环面带笑容,态度暖和,说出来的话,却不容回绝:“杨蜜斯,杨老太君让奴婢请您过府。”
但是谁晓得,杨老太君的下一句话,倒是再次将陈嬷嬷、乃至是杨蓁蓁的心都给提了起来。
带路小丫环仍然面带浅笑,冲着杨蓁蓁开口道:“杨蜜斯,这边请。”
她身上穿了一件百福对襟锦缎长褂裙,头上戴着一个抹额,抹额中间,镶嵌了一块碧绿剔透的翡翠,除此以外,身上却并没有其他明示她权贵身份的金饰,简简朴单、朴实的就如同平凡人家的老太太普通。而她的脸上,神采慈爱暖和,真如陈嬷嬷所说普通,瞧着的确是位驯良可亲的老太太。
杨老太君面色放缓,固然面上仍未透暴露任何的情感,不过站在一侧的陈嬷嬷却瞧出来,杨老太君这会儿心中对杨蓁蓁是有几分赞美的,心中一口气稍稍也松了下来。
但杨蓁蓁那里敢真将杨老太君当作是浅显的老太太。
杨蓁蓁点了点头,并没有踌躇,跟着那丫环一道儿下了马车。
杨国公府现在恰是烈火烹油、鲜花招锦之盛。
杨家三口人当时便惊呆了。
上书“敕造杨国公府”,黑底金字,笔力穿透锋利,带着一股不成挡的气势,乃是当今圣上御笔钦赐。
她伸手拿起了搁在手边的杯子,慢悠悠的用茶盖拨弄着茶碗中的茶叶沫子,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陈嬷嬷说你在找差事,想给人当奶娘,好歹也是我们杨家的女人,落到如许的境地传出去也不好听。如果家中真的困难,我们国公府里也不好视而不见,别的没有,去账房里支些银子过日子,国公府里也不是供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