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天宁点头:“此言有理。”
禾棠他们只在杨锦书的修罗伞下远远看了一阵便不忍再看,倒是快意携老方恭恭敬敬地跪在青莲观弟子身后,送闵悦君一程。
施天宁听他们提及沃燋石,便想去地牢瞧瞧,出来后却发明,本来悬在空中收回红色异光的沃燋石已经落空了光彩,粗糙的石面平平无奇,一点阴气也无,纵使他们靠近,也再不见当初灵魂镇静的感受。
快意抿唇笑了笑,看了眼床上的老方,神情和顺:“他呀,是个诚恳人,别人总欺负他,让他帮手做事,他也不晓得回绝。我看他在外总受委曲,就想对他好一些。”
围观的弟子还在茫然,禾棠他们却齐齐明白了甚么,别过眼去不忍看。
老方用力地点头,却岔了气,狠恶咳嗽起来,嘴里不忘说:“我……好……咳咳咳……”
快意怔忪,眼里也蓄了泪,喉头哽咽,嗔笑道:“你这个死鬼,还晓得我瘦了!那你快点好起来,换你来照顾我。”
万骨窟仍旧一片绿荫,风自木碑间穿过,收回一种奇特的轻响,令民气里安静。
“……”禾棠竖起大拇指,“菀娘你好机灵。”
云苍神采一白,嘴唇颤栗,举着匣子当场跪了下去。
禾棠捧了杯水过来:“快意夫人,给方大哥喝点水。”
她与老方风雨同舟二十余载,相互搀扶走到现在,很难有甚么能将他们分开。
“让他问云苍道长去。”禾棠托着腮道,“我们非论说甚么,他怕是都要喧华,云苍镇得住他,让云苍操心去。”
菀娘拉着快意一起,刚能下地走动的老便利靠在椅子上看老婆与他们打牌。
“看阴差那架式,我俩不去恐怕不可。”禾棠托着腮皱着眉头,“不晓得要不要下十八层天国受刑?”
他一眼看到云苍手里的拂雪剑,后半句话顿时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她慌镇静张把世人喊畴昔,杨锦书为老方诊了脉,安抚她:“夫人不必担忧,方大哥已无大碍,只是体虚精气弱,再涵养几月便可病愈。”
那日天空湛蓝,雪融日暖,恰是好气候,仿佛不肯让人悲伤。
他们一起去看了老方,颠末青莲观弟子的诊治,老方固然还未醒,脉象却渐趋陡峭,呼吸也普通了。快意守着丈夫寸步不离,统统照顾亲力亲为,若不是青莲观弟子劝着,恐怕连觉都不睡。
“那……神棍去哪儿了?”
禾棠怔忪,俄然道:“锦书,我们去地府吧?”
老方身材还衰弱着,动倒霉索,便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握着她手指,哑着嗓子道:“你……你瘦了……”
当时候神棍还只是一个不着调的江湖方士,整天没端庄地调侃他们,老刘也温温吞吞的,与他们亲睦和睦,禾棠还傻着,总被杨锦书牵着逗弄,施天宁整日与菀娘耍嘴皮子,乱葬岗一伙总跑到杨锦书的宅子去打牌,热烈得很。
再次来到青莲观,想起这小门派几十年风雨,面远景色虽与昔日别无二致,想到悲伤处,仍旧感慨万千。这一门立派不久,可此中盘曲令人唏嘘。他们留了心,看观中平和安好,便感觉青莲观在闵悦君与一众弟子尽力下窜改乾坤,可敬可佩。
“老了也很标致。”菀娘夸她,“老方目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