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乐于为他答疑解惑的杨锦书此次却没有冒然开口,而是低头表示:“禾棠,你还是不要晓得了。”
“还阳?我为何要还阳?”老刘笑着点头,仿佛看他如不知轻重的孩童,暖和道,“做人哪有做鬼安闲,生杀予夺,一念之间。”
禾棠抓狂道:“你们骂谁呢!我的锦书才不傻!”
老刘点头道:“锦书,你那点吃的养养禾棠如许的小鬼尚可,养我……恐怕是养不起的。”
“我之前给你写的符纸另有没有?”神棍问。
禾棠神采乌青:“小五底子不会水!”
“禾棠!”杨锦书紧紧箍着他,镇静道,“禾棠你如何了?”
神棍看向老刘:“刘叔,多年朋友,不管如何,别如许折磨禾棠。他年纪小,神通低,禁不起这么强的戾气。”
神棍也无法了:“禾棠,你是鬼,吃了又不会吐。”
“……”夫澜沉默半晌,忍不住道,“杨锦书,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纯真的墨客,真的。”
“……给鬼喂符灰?”
禾棠刺道:“你也无亲无端,如何就那么想活?”
“我千万没想到,朱小五竟然能带我分开水井……”夫澜笑得近乎和顺,“便是因为这个,我便不舍得杀了他。”
“没杀他?”禾棠上前两步,诘责道,“那你如何到的这里?你又没有身材!”
禾棠直直看向他,严厉道:“朱家满门被灭,刘叔,真的是你干的?”
“死人沟?”禾棠率先反应过来,“你的意义是,他想通过死人沟进上天府?”
杨锦书立即问:“这是为何?”
“不是想杀人就好。”杨锦书松了口气,无助地看向神棍,“清蓉道长,想个别例……”
杨锦书拦着禾棠,目光却看向老刘,哀告道:“刘叔,如果这魔气真是你带来的,你帮手去掉行不可?”
“过分凶恶残暴,诸天神魔弃之。”
杨锦书哭笑不得,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道:“不急。”
“我跳进死人沟啦!”夫澜无辜道,“他该当会水吧?”
“对,通过死人沟进上天府,而不是被阴差捉回地府。”夫澜指了指远处还在何如桥边列队的鬼,“那些人,踏过何如桥便要转世投胎,可我们……”
“嗯。”
“因为禾棠不是这个天下的人。”刘叔一字一句解释着,“他的灵魂穿越了两个天下,已不受地府束缚,只要我用他来做炼魂容器,汇集充足的戾气,再将他炼为金丹吃下去,我便能够不受地府统领,清闲安闲地做这世上最清闲的鬼。”
骥山县不过是一座再浅显不过的北方小县城,人丁未几,亦不繁华,入夜后便宵禁,连夜市都没有,很多南边的茶叶生果在骥山县见都见不到,若论山净水秀斑斓繁华,青莲观山下的小镇反而更令人流连忘返。
夫澜轻描淡写道:“因为是别人啊。”
“随便找一张烧了喂给他吃。”
“你……”禾棠上前一步,却被杨锦书紧紧抱在怀里,没法转动。
夫澜哼笑一声:“我早就说过的,他会被怨气戾气所扰,变成煞。”
谁知刘叔还是点头,平静自如地说:“不,我炼魂。”
“六夫人是我炼魂的容器,现在她不在了,魔气从她身上移到了禾棠身上。”老刘伸脱手,手指悄悄挥动着,沉着了很多的禾棠再次惨叫着倒地,忍不住用手捂住胸口,而老刘淡淡瞥他一眼,沉着道,“禾棠要代替他娘亲,成为我炼魂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