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等闲定了存亡的朱小五却面无神采地站在原地,连娘亲都不晓得上前扶一下。
杨锦书细心瞧了几眼,问:“你娘?”
杨锦书嘴角微微弯起,问道:“那如果我受了伤受了苦,你会如何?”
禾棠扯着他的袖子卖萌:“你放心吧,你刻苦的时候,我会在一旁看着你的!”
劈面的六夫人第一个看到他,顿时瞪大眼睛尖叫:“啊――――鬼啊――――”
这一声大喝格外清脆,七夫人浑身一抖,抱起足有她胸口高的儿子快步朝外跑,脚步仓促。
禾棠纠结道:“我比较怕痛,你一小我熬着好不好?”
杨锦书却有些惊奇,本觉得禾棠口中的暴虐妇人会是一个吊梢眼薄嘴唇高挑凌厉的妇人,怎料禾棠的亲娘竟是个看上去娇小娇媚的妇人――不过这嗓门与身材的确不太相配。
“那你是甚么意义?用得着指桑骂槐吗?想冤枉我就直说!”
七夫人双唇颤抖着问道:“您……您这是甚么意义?”
七夫人咬牙道:“我要带子善走!”
杨锦书:“……”
魂穿这类事说清楚了就是要面对这类难堪啊好吐艳!
朱老爷大怒:“你说甚么混账话!你是我的夫人,想往那里去?”
“不会伤人?”大夫人调子高起来,已经变了神采,严肃尽显,“他的确不会伤人,可一到夜里就跑出去吓人又如何说?县上比来厉鬼作怪,他一个离了魂的小孩悄无声气地出了朱府的大门,四周浪荡,把人家吓着了,生生吓死了两个更夫!你还说没事!”
禾棠哼了一声,嘲笑着看着下方。
世人顿时严峻地看着她。
大夫人又道:“再说了,朱家这几日出的事还少么?十几年都没甚么事,自从子善出了事,连买卖都做不成了,偌大的家业说毁就毁。”
说到最后,七夫人已是哀嚎。
禾棠低骂:“臭婆娘,就她嗓门亮!”
杨锦书抿了抿唇,收回击,重新看向下方仍在辩论的人群。他总健忘禾棠不是这个天下的,总健忘与他葬在同一个棺材里的骸骨不是属于面前的小鬼的。
“我甚么时候说要将他关起来了?”朱老爷一甩袖子,“我只是找人看着他罢了!”
七夫人紧紧搂着儿子,仓猝道:“那……那我带子善走,不……不留在朱家了……”
杨锦书一僵,竟然有些难堪。
七夫人肩膀一缩,被她吓到,低声道:“我……我没这么说……”
大夫人敛着视线,轻描淡写道:“烧了吧,骨灰撒内里去。”
杨锦书看着屋檐上叮当作响的铃铛,痛苦地捂住脸――这个熊孩子啊!
百寿堂是县城驰名的棺材铺、花圈纸人白事铺子,她这句话说得阴阳怪气,让在场世人齐齐神采一变。
“凶暴?骂几句你就感觉凶暴了?”禾棠笑他见地短,“你还没见过她上手,那才真叫凶暴。她常日最讨厌朱小五,好不轻易逮着机遇,我才不信她不欺负人。那拧人的力道,一看就是她的手笔。”
身侧有轻微的鬼气垂垂靠近,他手里塞入了另一只肥大的手,禾棠磕磕巴巴地小声道:“虽……固然我没有受多少苦,但是……但是你的情意……阿谁……我还是很打动的!”
“卧槽看不下去了!找人背锅也不是这么背的!”禾棠甩开杨锦书的袖子,毫不踌躇地跳了下去,手探上头顶,将发带扯了下来,阴着脸变回了他刚死时的模样――披头披发、满脸青白、眼睛瞪得大大的、伸开嘴巴吐出长长的发紫的舌头,他呵呵呵呵笑着飘到朱老爷身后,阴沉森道,“好久不见啊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