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处望去,芸芸众生,尽收眼底。小黄畴前非论听戏还是翻书,见内里动不动就写道“某某神仙擅自下凡,冒犯天规”,不由得感慨甚么劳什子天规,他们可没这端方,神仙是能够下凡的,算是体察尘寰民情,只要不露了身份惊扰到别人便可。
“大哥早。”小黄收了剑一抱拳,“愚妹自书上读到‘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读到‘时无重至,华不再阳’,又读到闻鸡起舞的典故,颇受震惊,是以特地起早,精修技艺。”
小黄却睡不着,心上大石挪走小石还在,她躺一会感觉体力规复些,便转动脖子把脸朝向绣绣处,“大哥可同你说过旸谷深处为禁地。”
“罢了罢了,我是念她想那出《连环计》想甚久,今儿传闻会有,我才……”
“好吧你不是那种鸟。”小黄讪讪将手收回,又在袖里乾坤翻滚大半天,找出些诸如拨浪鼓、铜琵琶、竹蜻蜓之类的玩物,以及果脯蜜饯,花生瓜子如许的吃食,都没能入金乌的鸟眼。
金乌投来鄙夷的眼神。
小黄幸运捡回一条小命。
小黄在喂粮时特地敲了金乌趾爪一下,小声道:“你呀,你还记仇呢!我都没说你甚么。”
眼看旸谷将近,小黄忍住挠墙的打动,心虚道:“大哥,你不是应当在宫中等着我把马车牵回的吗,如何今个儿亲身来了?”
极焕话音未落,床上人已蹭地一下爬起来,“我去!”
小黄对男女风月不如何上心,只因戏中掺了点疆场打斗,她倒也耐着性子看了下去,当看到张生妻觉得张生战死,于村口为他置了方衣冠冢,边哭边唤其名,唱着“忆君辞妾时,道得三月春花开遍归”时,忽地心下一惊。
金乌持续向小黄挑翅尖。
极风把那“身子骨明朗”几次咀嚼几遍后,撩袍子在桌前坐下,又挑了几样小菜,叮咛仙童给小黄送去。
“你别逗了,给你你藏哪儿啊?”
小黄用手掂掂袋子,感慨:“全当作个防备,万一我哪天流落田野,光是袋子里的吃食也能包管我不被饿死。”
极风不咸不淡道:“我迩来身子骨明朗,没出处得很想来。”
“许、许是太久没见你,有些驰念……”
小黄忙打哈哈,“我只是猎奇,随口一问,随口一问。”
说话间,门外响起仙童喏声,称司命局极焕上仙求见,不等小黄回应,极焕已经排闼而入,“六儿,风月阁新上一出折子戏,武打的,去不去?”
金乌向她挑挑翅尖,意义是:给我。
极风沉住气,“我们日日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