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行国货的同时,也无益于百姓的自傲心,何尝不是件功德。”
他并没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问道,“你店里买卖还好吧。”
这只掸子是杜加林刚才在印度人的店里买的,还价还价后终究花了五块钱,见有人赏识,她忍不住夸耀道:“这是用白腹锦鸡的羽毛做的,公鸡的毛。”说完又忍不住发一通群情,“禽类里,老是雄的比雌的标致些,公鸡比母鸡都雅,雄孔雀比雌孔雀风骚,不但长相,就连唱歌也是雄的善唱,夜莺里只要雄的才会唱,打鸣的也只要公鸡。这和人类倒两样。我敢说,雌鸟在鸟里的职位,远高于现在女性在家庭的职位。女为悦己者容,到了鸟类里,倒是雄鸟要用声色来媚谄雌鸟了。”
在病院住了将近二十天,傅少爷终究能够出院了。他奉告他太太,日本人因为之前的事情现在还在抓他的把柄,为了国度大义考虑,他临时还不能同她仳离,但愿她能委曲一下。他话说到这份上,她再不好回绝。这些天,他对她倒没甚么变态行动,她要一味地对峙,倒显得她很自恋了。
他从她手里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这些天多亏了你。”
“是不是夸大了些?”
“嗯?”
“这个您就不消管了,我有分寸。”
“还好还好。”
杜加林没想到这天归去的时候顾蜜斯还在,傅与乔这时早便能够下床走动了, 他穿戴病号服背着身站在落地窗前。
她摸干脆地问道,“告白是你登的?”
从农历玄月开端,店里连续来了本国人做衣服,她们手里有券,杜加林一看便晓得都是傅少爷派送出去的。比本国人来店里做衣服更让她诧异的是,他竟然来支撑她的买卖。有一天她看了沪报的法语版,才晓得法国领事的夫人来过她的店里做衣服。
“别装了,我敢包管你现在的手指缝里都是烟草味。”说着,她扔给他一盒威利糖,“报上说,吃上三礼拜,你看到烟就会吐。”
他看着果篮,从内里拣了一个苹果递给她,“我想吃苹果了。”
“好。”她一向想着把钱还给他,没想到他却主动提了出来,内心的一块石头不由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