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终是捶了下大腿:“叔大说的是,既是叔大,我便照实相告了……那汪东城……”
但他不能也不敢猜出来,万不能。
“他可还带来了一小我——杨长贵,你可晓得?”
“叔大之恩,长生难忘!”
“哦?”戚继光惊道,“叔大的意义是,我认得此贼?”
戚继光不由吓得浑身发颤:“我虽不与严党靠近,却也……从未获咎过严党。”
七年前,倭乱渐盛,闽浙提督朱纨为官清正,主严政,不管倭寇还是汉人海贼,抓一个杀一个,对外对内皆是如此。朱纨初时便见官民与海贼勾搭私运,因此在对外下重手的同时,对内厉行保甲连坐轨制,一人与海贼贸易,全甲问罪。
事已至此,回顾东南七年,可见一二。
王忬以后,嘉靖三十三年始,便是张经李天宠这对黄金火伴,火伴一年后双双人头落地。嘉靖三十四年底,换上了周琉曹邦辅这对薄命鸳鸯,鸳鸯双飞后,杨宜到差舔赵文华半年,撤职回籍。嘉靖三十五年,终究到了胡宗宪的天下,他也几近成为倭乱以来,时任最久的东南总督。
“只怕引火上身。现在的局面,谁敢与汪直残党扯上半点干系?”戚继光重回席位,干脆拿起酒壶,一饮而尽,“杨长帆念及旧情,不肯看山荆殉节,这才放她返来……此事如果传出去,我如何洗得清?”
戚继光苦不堪言:“东南是有油水不假,但倭寇残暴更不假,多的我一文也不能取了,兵士们也要活啊!”
张居正冷静点头。
他说着扫视四壁,沉声道:“自是杨长帆无疑……”
“死了的呢。”张居正再次提点,“用兵之诡,连元敬都不及的人。”
“哎……怕就怕你自作聪明!”张居正这才捶胸道,“得知此事,为何不上报朝廷?”
“元敬比之如何?”
“看来元敬真的是忙于军务,眼皮底下绍兴的事反而不晓得。”张居正闲逛着酒杯道,“绍兴梁知府进京你可晓得?”
戚继光再三思考,不住嘟囔:“东南交过手的贼寇,不过徐海、叶麻、王栋,此三人皆是倚仗倭寇蛮勇作战。非说的话,徐海有能够做出如许的布局,只是其身在牢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