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明天带返来的东西,她从速把那本“小楷本”翻出来,不敢多看一眼的压至枕头下,仿佛承载的太多,又太重。
因为大姐夫在,固然才遭遇不幸, 老两口还是强打精力提了腊肉来, 筹办煮肉吃。
等醒来,她才反应过来,梦里的“现在”实在是她上辈子了。
“我挂了啊?”
曼青俄然就毛骨悚然。
一双衰老的手就摸到她脸上来。
等洗完回房,她还不适应,自从“私奔”后,这是二十年来第一次进她和唐丰年的房间。最夺目标就是那张木床了,有一米八,本来结婚时打的那张只要一米六还是一米四来着,但她为了不跟唐丰年睡一个被窝,要在中间隔出“楚银河界”来,硬闹着他重新打了这张更大的。
但那头仍然没有人声,她都要思疑是不是打错了。
好多年不走这么远的路了, 李曼青累到手脚酸软, 得坐下喝两口水才渐渐匀过气来。
她清了清嗓子,摸索着发声:“喂?”
见她仍大眼圆睁,一眨不眨的看着自个儿,晓得是哀痛得狠了,也才二十出头的小女人……今后几十年要如何过?想着不由愈发悲从中来,一把抱住她,“哇”一声又哭出来。
“喂?叨教你还在吗?如果你不熟谙我,不肯意和我说话的话,让我婆婆来接,你和她说好不好?”她温声细语筹议着,但愿对方能承诺,就是“嗯”一声也行啊。
李曼青心头一震!
唐老太觉得儿媳妇傻了,忙双手拖住她的脸,看着她眼睛道:“曼青咋啦?可千万别傻了啊,丰年才没了,你可不能再出事儿……呜呜……”又哭起来。
但是,他们都是云都会本地人,不是这类大山里的口音,倒像威城的乡间口音多些……而威城乡间,恰是她平生悲剧的开端之处。
“八分三十二秒,两块七毛钱!下一个……”
肚子也“咕噜噜”来凑热烈了,曼青摸摸小.腹,真是个小馋嘴……嗯,固然它现在还啥都不是。
唐家现住的是土垒的平房,用木头担了一层楼板分红高低两层,每层有两间房。楼下一间作待客的堂屋,一间是小两口的新房,从堂屋后装了架木头楼梯,往上就是老两口的房间,剩下另一间作客房,恰好给丰莲两口儿住。
她内心是非常、非常、极其的想挂电话,但心头总有个声音提示她:万一是真找她们的呢?万一真是唐丰年的同窗呢,人家美意美意慰劳一下她这“遗孀”,可不能拂了人家美意啊。
“一……”
想到那些日子,愈发无眠了。
可小女人闲不住,一天跟在曼青身后,眨巴着哭红的大眼睛问:“他会踢你吗?嫂子。”
“我呸!换甚么衣服,丰年都没了,我就是穿成一朵花儿又有甚么用?我不幸的丰年,好日子没过上几天,咋就狠心丢下你不幸的娘去了!”老太太又声嘶力竭的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