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琼携了萧北游离了沈园,一起北上。杨琼叫萧北游买了两匹马,两人各骑一匹,缓缓而行。见杨琼一起上冷静无语,萧北游很有些奇特:“师兄不想晓得柳非烟之死的后果结果?”
杨琼心中恨极,但锥心砭骨的疼痛却让他浑身颤抖不已。他哆颤抖嗦地去摸腰间的匕首,却被那人轻而易举地扣住了手腕,随之手腕处传来剧痛,竟是枢纽被那人生生卸了下来。毒性渗入极快,杨琼再也支撑不住,终究浑身一软,堕入了昏倒当中。
楚天空的喉头收回“嗬嗬”沙哑的低吼,四肢抽搐,作出靠近灭亡的挣扎。但是他干瘪褶皱的脸上却暴露了一丝诡笑。俄然之间,他伸开口,用尽尽力,将口中浓稠的血全数喷向杨琼的面门,随即委然倒地,终究断气身亡,只是双目半阖,脸上还是保持着那抹诡异的笑容。
萧北游目光一滞,看得有些痴了,不由红了脸:“师兄不罚我,我内心更难过。”他把茶杯递到杨琼的手中,“师兄走了大半日,先喝口水解解乏吧。”
杨琼缓缓道:“我想将琼花碎玉剑法传给你。”
那萧北游不再假装,亦冷嘲笑道:“本来,你早就晓得我不是萧北游?”
杨琼的唇角勾起一抹含笑,手指在茶杯壁上悄悄摩挲,柔声道:“好,好。可贵。可贵。”
杨琼悠然吹了一记口哨:“可惜,我此人天生脾气就不好,又有个坏弊端,就是喜好做旁人做不了的事。你说我杀不了你,我本日恰好要让你血溅三尺!”蓦地间,他的剑招凌厉起来,一剑快似一剑,招招透着杀机,小小的配房中,剑气纵横,大开大阖,楚天空左躲右闪,已垂垂露了败象。
杨琼道:“这本就是我送他的,有甚么可惜?”他驱马向前,“阿北,莫再提沈碧秋,叫我听了心中不快。”
只是没走了几步,他就闻到一股如有若无的缠绵的熏香味道。
杨琼话音未落,手中的长剑俄然飞掷而出,楚天空仓猝躲闪,那剑贴着他的脸颊一掠而过,直直钉在了身后的板壁之上。楚天空一个激灵,未曾缓过神来,杨琼已经飞身来到他的身侧,只在斯须一刹时,一柄明晃晃的短刃便直直穿透了他的梗嗓。
杨琼越战越勇,眸中明灭着镇静的神情:“我这一起上,总有些不相干的人来找我算账,说一些无中生有的事。我固然一一打发了他们,却也有些奇特,莫非是有人假借我的名头,做了很多恶心的事来栽赃于我?现在倒是想明白了。想必是沈碧秋派了你们这两只老耗子扮成我的模样,四周作案,好叫我四周楚歌,被武林同道追杀?”他哈哈大笑,“扮成我的,莫不是你那兄弟无头鼠楚天阔?甚好!甚好!我先断了你的头,再把你那兄弟的鼠头一并砍了!”
萧北游点头说了声“是”,只是冷静跟着杨琼。二人一起无话,行了半日,目睹着天气将晚,便沿途找了间堆栈打尖。萧北游要了两间上房,先服侍杨琼梳洗,又替杨琼铺床叠被,杨琼也不推让,只是默不出声地看着萧北游忙前忙后。
天涯间的间隔,杨琼遁藏不及,被楚天空的血喷了一脸。他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心中大喊一声“不好”,却已然来不及了。那带着毒液的血顺着他的七窍流入,他只感觉双目钻心刺痛,慌乱中忙不迭用衣袖擦拭,却只感到那刺痛几近要侵入他的骨髓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