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舒点头道:“门生记得,只是没想到,这场清除背后的引线倒是大人的冤案。”
谢婉芝点头道:“苏小环是京师第一名/妓,所来往的来宾非富即贵,欧阳长雄便是她的恩客之一。”她缓缓地吸着烟,微眯了眼睛,仿佛在回想极悠远的旧事,“我当时不过十六岁,第一次见到如许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严峻得声音都在颤栗。但是欧阳将军却耐着性子听完了我的赘述。他问我,将来想做甚么?或者,但愿他能给我指一门如何的婚事?我当时脑中一片混乱,脱口便道,我甚么都不要,只求规复我良家子的身份,让我插手科考,求取功名。
叶云舒道:“是,欧阳将军?”
“她是一个美人,我这平生中再没有见过比她更美的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用在苏小环的身上,涓滴不过分。她精通乐律,能作盘中舞,还画得一手惟妙惟肖的兰竹,京中的达官朱紫争相求购。”谢婉芝的神情很有些欣然,“但是,又有何用呢?一个乐籍女子,即便色艺冠绝,毕竟不过是一个玩/物罢了。
手中的烟管垂垂燃烧,叶云舒赶紧上前给她添火,只是双手不住发颤,连续点了几次,都没有扑灭。谢婉芝笑道:“旧事已矣,不过一个故事,云舒不必介怀。”
“当时节,康河上来交常常的画舫都一片鼓噪,鸨儿也慌了手脚,吃紧忙忙地叫人潜水下去救我。我被几个男人七手八脚抬上来,认识却还复苏,只晓得这回死不成,归去天然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因而一咬牙,向岸边的石墩子撞去,当场血溅三尺,昏死畴昔。
谢婉芝看着叶云舒:“云舒,你晓得甚么叫做绝处逢生遇救星么?”她的脸上有着温婉的含笑,“在此生最绝望的时候,我碰到了苏小环,她不但是我的拯救仇人,亦给了我存活下去的勇气。
“可惜天意弄人,我十三岁那年,父亲过世了。继母芳华守寡,天然不幸,只是谢氏乃关陇望族,毫不准族中孀妇再醮。她开端还持身守节,只不出半年便熬不住,同邻近的一个地痞勾搭上了。那地痞本就是个地痞败落户,贪财好色,更没有甚么廉耻之心,出入我家并无半分顾忌,乃至几次三番地要调戏我。我当时年纪尚小,非常惊骇,就去族中长老那边央告,想找个庇护。”
叶云舒怒道:“这妇人的心肠如此暴虐,莫非就没有天理了么?”
“欧阳将军公然未曾食言。只在一月以内,我的冤案便得以昭雪。当年错判此案的县府官员被撤职免官,府衙、道衙均遭到连累,还彻查出陇西一带十三位府官贪赃枉法。这便是同嘉年间驰名的关陇清除案,云舒,你应当记得吧?”
谢婉芝道:“我当时候万念俱灰,只感觉本身的平生都被面前这个恶棍给毁去了。因而羞愤交集,怒不成遏,捡起房中的纺锥便刺中了那恶贼的咽喉,只是一时失手,竟将那人刺死了。
“我犯了杀人的重罪,被邻里送到了府衙。本来那恶贼行淫在先,我为保名节而失手伤人,按律理应轻判。但是,在存亡枢纽,却没有一小我情愿为我作证。继母怕本身的丑事鼓吹出去,矢口否定那地痞几次欲对我不轨的原委。谢氏宗族为保住清誉,也不肯承认我被奸/污的究竟。我抱屈莫白,穷途末路,才晓得甚么叫做上天无路、上天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