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落云随口问:“喜好风月场么?”
杜铮再不敢问,心中却不平,干脆使上拉磨的力量擦背,深一道浅一道,几乎擦掉霍临风的旧疤。洗好,霍临风上床,作势补眠。
久久无声,霍临风迷惑地扭脸,就见那小厮攥着帕子,神采都青了。他不明以是,伸脱手掌勾了勾。
杜铮忿忿然,将湿裤子一甩立起家,冲到床边对霍临风瞋目而视。霍临风一惊,朝里挪挪,觉得这白痴中了邪。
他说着抬眸,容落云却未看他,半晌才淡淡道:“无妨,多小我用饭罢了。”
“唔。”杜铮醒了,“少爷……你可返来了。”
短短数日,他又经常跟从,未见这少爷勾搭旁人。就算有,哪个良家女儿半夜与人厮混?不消揣摩了,定是那长河边的朝暮楼!
霍临风号令:“叠罗汉。”这还不敷,他去兵器架旁拎只竹筐,折回一泼,洒了满地铁蒺藜。世人骇得战战兢兢,他沉吟道:“何时二宫主颠末露面,便何时下桩。”
霍临风道:“我驰驱一夜,还要与你汇报不成?”
花愈行愈少,水愈行愈深,霍临风拨水浸手再抬眸,小舟空余他一人。八方枝叶未动,水面静无波纹,那孩子平空消逝不成?
杜铮骨碌起来,揉揉眼,伸手为霍临风换衣。他纵起鼻尖嗅了嗅,再靠近一闻:“少爷,你身上好香,一股女人味儿。”
路子一处别苑, 醇香浮动, 是段怀恪的醉沉雅筑。刁玉良说:“这背面就是弟子的寓所, 叫千机堂。”
刁玉良答:“是呀,我离不了水的。”
一弟子上桩对峙,霍临风两招将人踹下,再来,还是两招。他胸中火气腾升,沉烽静柝时兵将日日练习根基功,这帮子江湖人实在自发得是。
刁玉良却听不懂:“我无闲事呀。”霍临风为他赢钱, 他看对方如同看宝。“昨日阮倪和邹林便搬来了,你好迟。”他引霍临风去马厩,意欲帮其熟谙一二。
千机堂深似侯府的宅院,过门走厅方窥内院六合。一通拐绕后,刁玉良引他至一盘小院,竹制楼阁,锁着门,院中净是郁郁杂草。
霍临风无澜扯谎:“部属记事起便与师父在濯沙岛居住,无父无母,不知根在那边。”
霍临风唯恐遭殃,渐退至门内,耳廓一动忽闻异状。两枚深棕暗器飞来,他迅猛回身吃紧截住,摊开,却见两颗果核静躺掌心,还湿漉漉的。
杜铮不情不肯地递上,拧身蹲在角落搓洗衣裳。他暗道,家里的抱月、碧簪、晚笙,哪个都瞧不上,一来西乾岭可倒好,情窦也开了,七情六欲也盛了!
霍临风惊奇转为诧异,一盏茶的工夫畴昔,刁玉良仍潜伏水中。“四宫主?”他动手一探,模糊勾住刁玉良的玉环,将其一把捞回小舟。
这下容落云一怔,嫌似的,竟悄悄后仰些许。他嘲弄地想,本来还是个风骚种,便嘴角一勾共同轻浮:“朝暮楼想必是去过了,有你中意的娇娥吗?”
霍临风倚着树,想他号令千军不过一嗓便可,眼下却连敞亮位子都需争抢。罢了,他一指东南角:“高山狭小,上梅花桩。”
“谢宫主。”霍临风掌心朝上,虚虚托着对方的右手。棉纱余下一块,他看容落云净面后挂着水珠,便递上:“擦擦脸儿。”
陆准万金散尽,切齿拊心:“小混账,你那本钱找二哥要的对不对!”
霍临风道:“宫主,我帮你罢。”
容落云点点头,霍临风顺势说:“宫主,我另有一兄长,因他自小体弱未习武功,没法为不凡宫效命。但粗活不在话下,可否叫他来担个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