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至桌后,霍临风兼并圈椅,将容落云拉在腿上。如此姿势,共同看一纸阵法,沉下心筹议是否可行。
“你是否看过?”他问。
容落云抿着唇,霍临风垂着眸。
霍临风伸手欲接,被避开。
霍临风支吾承诺,轻咳一声粉饰心虚。
“做甚……”容落云猜到,明知故问。
“我来。”容落云说,“你总为我做丫环活儿,我也来服侍服侍你。”
以荷叶作碗,增加一股暗香。
及至知名居,容落云喂鸽逗鸟,好一通打理。
如此想着将书拿起,刚好掀至第一攻阵。目光落在纸上,他一刹时堕入恍然,耳畔反响起容落云的梦话。
霍临风开阔荡:“最顶事的位置旁人不成,非你莫属。”
容落云心念一动,再次点点头,承诺了。
他立定:“笑甚?”
所做之事不为身外物,也不为朝廷统治。他们早许过愿的,为的是天下万民。
他问:“两日未见,这般想我么?”
容落云把水甩他脸上,为他降一降温。
有胆识的,可托任的,正能肝胆相照,反能沆瀣一气。他衬着烛光把话挑明,然后衬着烛光凝睇对方,等一句答案。
拎着木桶,桶中红鲤摆尾,溅湿衣裳。
及至湖岸,火堆上架着一口大锅,锅中鱼肉绽放,去腥的野果亦皮肉分离。刁玉良在岸边撅着屁股洗东西,洗完跑来,把数十片荷叶发给大师。
尚未点灯,房中乌蒙蒙的。
两人下山朝回走,在深林中便闻见煮鱼的香气。
刁玉良迷惑道:“你们还没吃呢,怎就热得面红耳赤?”
容落云一听“将军府”,脑中闪现那一群丫环小厮,更忆起人家嚼舌。上回说他是小宠儿,说他和霍临风做那档子事儿……
容落云听话道:“大哥?”
笑这口大缸风趣,冲撞了周身的漂亮气,容落云不答反问:“本日为何穿戴戎装?”
他骑马出宫,披星戴月地回了将军府。
语气轻松, 尾音微扬, 埋没求得赏识的心机。
弟子送来食盒,山猫墙头窥鱼,他一概不知。
容落云哼哼:“好……与擒龙阵班配。”尾音落尽,完整追随周公。
弟子道:“宫主,霍临风在宫外求见。”
霍临风利落承诺,他在身份透露的当天离宫,这段光阴还挺驰念宫中弟兄。刚承诺,腹中咕噜一声,才想起未用午餐。
那岂不是要足不出户, 乃至废寝忘食?
数十步外,霍将军一身简易戎装,箭袖、薄甲、长剑,马尾高束脑后,臂上缠一条赤红的巾子。如此英姿,这般萧洒,手中却拎着一口百斤重的大花缸。
霍临风点点头:“练兵非朝夕之功,不急。”
霍临风却未动,立在榻边看墙上的画像,前两日刚装裱挂好。赏识半晌,不经意瞥见小桌上的书,恰是那本《孽镜》。
霍临风贪得无厌:“改成我的名。”
他仍瞪着双目,一眨不眨地望着对方。
容落云心道, 你可真瞧得起我。他们江南男儿不吹牛, 风雅解释:“来之前听老四说你要练水下精兵,因而动手筹办。”
两人在白果树下相拥, 好久才分开。
霍临风愣住,心头漏跳一拍。
害臊就正中下怀,容落云腆着脸儿,步至缸边掬一捧水。绕过半圈,挨在这蛮兵横将身边,小声回道:“今后也只能采我。”
霍临风答复:“军中练习,酉时才结束。”一经结束,他连铠甲都未脱,纵马去阛阓选一口好缸。这一身麟麟甲下,衣衫透湿,筋骨又酸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