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行一阵,忽听得忽喇一声响,一只獐子从道左窜了出来,奔入了山中。张无忌道:“我去捉来做晚餐。”身随声起,跃离马鞍,跟着那獐子在雪中留下的萍踪,直追了下去。
这时马蹄声已然止歇,但听得四人踏雪而来,瞬息间已到了洞外十余丈处。张无忌低声道:“这四人身法好快,竟是极强的妙手。”如果出外觅地躲藏,非给那四人发觉不成。正没计算处,赵敏拉着他手掌,走向里洞。那山洞越向里越是狭小,但竟然甚深,进得一丈不足,便转过弯去,忽听得洞外一人说道:“这里有个山洞。”
睡到中夜,忽听得远处模糊传来马蹄之声,张无忌一惊而起,侧耳听去,共是四匹马自南向北而来,见洞外大雪兀自不断,心想:“深夜大雪,冒寒赶路,定有十二分的急事。”
獐子烤熟后,两人各撕一条后腿吃了。张无忌在火堆中加些枯柴,斜倚在山洞壁上,说道:“睡了罢?”赵敏嫣然浅笑,靠在另一边石壁上,合上了眼睛。张无忌鼻中闻到她身上阵阵暗香,只见她双颊晕红,真想凑过嘴去一吻,但随即禁止绮念,闭目睡去。
张无忌好生打动,暗想众位师叔伯待我恩典深重,不时挂念着我。赵敏凑嘴到他耳边,低声道:“我是奸人,现在你已堕入我的术中,你可晓得么?”
赵敏见他这等模样,心下也惊骇起来,悔怨刚才说了这几句言语,忙道:“我是吓吓你的,决没那回事,你可别当真。”
张无忌一时捉摸不到她企图安在,苦苦思考,俄然想起:“莫非她已猜想到我会来找她,是以派出了玄冥二老等人去胡蝶谷刺我杀寄父?”一想到玄冥二老,顿时好生惊骇,鹿杖客和鹤笔翁武功实在太强,谢逊即使眼睛不盲,也一定敌得过任何一人。即便谢夫人黛绮丝在身边,也挡不住他们师兄弟二人的玄冥神掌。
他一提气,如箭般追了畴昔,没等獐子进洞,已一把抓住它后颈。那獐子转头往他手腕上咬去。他五指用力,喀喇一声,已将獐子颈骨扭断。见那山洞虽不广大,但勉强可供二人容身,当下提着獐子,回到赵敏身边,说道:“那边有个山洞,我们临时过一晚再说,你说如何?”
将到中午时分,朔风阵阵从身后吹来,天上阴沉沉地,灰云便如压在头顶普通,又驰出二十余里,鹅毛般的雪花便大片大片飘将下来。一起上张无忌和赵敏极少扳谈,目睹雪越下越大,他还是一言不发的纵马前行。这一日途中所经,尽是萧瑟的山径,到得傍晚,雪深近尺,两匹马固然神骏,却也支撑不住了。
只听得俞莲舟的声音道:“咦!这里有烧过松柴的陈迹,嗯,另有獐子的毛皮血渍。”另一人道:“我一向心中不定,但愿七弟安然无事才好。”那是宋远桥的声音。
接着听得火石打火,松柴毕剥声响,生起火来。火光映到后洞,虽经了一层转折,张无忌仍可模糊见到赵敏的神采,只见她似怨似怒,想是听了张松溪的话后甚是气恼。张无忌心中却惕但是惊:“张四叔的话倒也有理。我妈妈并没做甚好事,已累得我爹爹如此。这赵女人盗走屠龙刀、辱我太师父及众位师伯叔,如何是我妈妈之比?”想到此处,心中怦怦而跳,暗想:“若给他们发见我和赵女人在此,那便倾黄河之水也洗不清了……”(未完待续。)
张无忌听得话声好熟,恰是四师叔张松溪,甫欣喜间,又听得另一人道:“马蹄印和足迹恰是到这山洞来的。”倒是殷梨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