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珞瑾撇撇嘴,把脸贴在车厢上,听着内里熙熙攘攘的声音,都中皇城,天子脚下,钱珞瑾有种乡间人第一次进城的严峻感。
谢老太君在屋里等着早就坐立难安,只看多年不见的女儿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了屋,此时再顾不得甚么祖母严肃,快走几步,和钱夫人相拥而泣。
哒哒哒哒,马蹄声不竭,十来辆马车陆连续续停在镇国公府的大门口,钱夫人嫁的好歹是卫陵首富,回门礼天然不能少。
“淑敏,淑敏啊,你可返来了。”谢夫人拉住钱夫人的手,两眼一挤就流出几滴眼泪,人生如戏,端赖演技,谢夫人进门不到一年谢淑敏就嫁去了卫陵,哪有多少豪情可言。
“闺女啊!”一个粗哑的男声把钱珞瑾的思路拉返来,在一群莺莺燕燕中,这个男品德外显眼,就仿佛……就仿佛万花丛中长了一颗土豆。
都说童言无忌,钱珞瑾干脆直白地说:“二姐姐长得真都雅。”
谢梦曦就是普通小女孩该有的长相了,内疚地朝钱珞瑾见了一礼。
钱珞瑾现在的年纪看谢梦华就是老练园小班的孩子看小门生,足比钱珞瑾高出一头半,来之前,钱夫人就跟钱珞瑾侧重讲过镇国公府的几个孩子,钱珞瑾现在不过把他们对号入坐罢了。谢梦华是镇国公府的长女,也是谢夫人独一嫡出的女儿,镇国公府的三个蜜斯固然穿戴都是斑斓坊的衣服,饰品上却能较出高低,谢梦华用的都是谢夫人带来的陪嫁,非是平常银楼之物。从谢梦华的长相上看,谢大爷这个媳妇娶得太值了,没有一点像他的,正所谓侄女像姑,谢梦华一半像谢夫人,一半像钱夫人,五官端方,又有点娇俏。
同车的钱夫人坐在劈面闭目养神,倒是怡然得意:“快了,你再忍些时候。”
“我老了,家里的事儿都交给你舅母管着,你想吃甚么想玩甚么固然找你舅母要去。”
“镜子!”钱珞瑾翻开被子就要下床,中间有机警的丫环从速拿了小铜镜给珞瑾,镜子里映出女童肉嘟嘟的小圆脸,稚气未开,五官透着萌萌的敬爱,特别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我见犹怜,还好,满身高低没有一点像这个便宜爹……等等,按照遗传学,该不会是抱养的吧?
这颗土豆是她爹。
“来了来了!姑奶奶的马车进了都中城里了!”大凌晨就在城门口守着的小厮急三火四地跑返来报信。
入秋的凌晨,北风刮得急,有些许凉,谢夫人和谢大爷身上披着大氅,脸却都被风刮得红扑扑的,有路过的人功德儿地偷问谢府仆人:“那里来的高朋,要你家老爷夫人都在风里等?”
按照遗传学,钱珞瑾对本身的长相产生了担忧,这年代又没有整容技术,有钱也没用!
马车刚停下,就有下人搬了脚凳过来,钱夫人在冯妈妈的搀扶下缓缓迈步而下,枣红色的衣服更衬得她明艳动听,一点看不出她已是一个五岁孩子的娘亲。钱珞瑾个子还小,小短腿够不到脚凳,乳母胡妈妈直接将她抱了下来。
“你另有个二舅,身子骨不大好,没让他过来。”
“好好好,我必然听话,跟着娘跟着舅母学好端方,做一个大师闺秀。”
镇国公府的三个女儿都见过了,接下来便是重头戏,接下来出场的这位少年,既是钱珞瑾的表哥,也是全部镇国公府闻风丧胆的魔星,镇国公府独一的嫡出小少爷――谢谡元。
钱夫人食指在钱珞瑾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这孩子,都中可不比卫陵,那是天子脚下,住着多少皇亲国戚,高门大户数不堪数,到了那儿你千万要守端方,别给我丢人,晓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