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辰轩还是无动于衷,曲嬷嬷又道:“少爷说老奴重金相聘,阿薇是为了弟弟的束脩才嫁了过来,这点不过刚巧罢了。不为束脩,阿薇女人迟早也会嫁过来。老奴的目光不会错,早在辰轩少爷去镇上补瓷的时候,那女人就对少爷暗生情素了。只是她嫁过来之前尚不知夫君便是您,不然,还不知多么欢畅。”
曲嬷嬷见她沉默,晓得问不出甚么话来,必是少爷又犯了蠢劲儿。
阿薇把小瓶子从枕头下拿了出来,放到了床边的矮几上。这个显眼的位置,他应当不会看不到。
“你这是…要赶我走吗?”阿薇不成置信地看着他。
阿薇苍茫地杵在那边,直到他走进竹屋了,才想着回身看一看——竹桥上落着一个护身符,上面祛邪免灾的字符非常显眼。
阿薇十岁便没了娘,已经好久未曾依偎在如许像母亲般的度量里,泪水不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打在曲嬷嬷檀色的褙子上。
自嘲地笑了笑,他曾觉得上天晓得他这七年过得不好,便安排了一个不怕他的人来到身边,让他渐渐走出畴前的阴霾,本来是他过分期望。
向来未曾有过这等滋味,让他竟有些悔怨刚才说了那番话。
“你就算要走,也等吃了晚餐,老身可贵上山一次,你尝尝老身的技术。”
时候的流逝倏然变得迟缓而无形,他看到天涯一片如雪的流云渐渐飞舞,直到分开了窗棂框固的视野,再也捉不见湛蓝中的一丝白影,也猜不到它又变幻成了何种形貌……
辰轩坐在书案前,手握住花梨木圈椅的扶手,握得紧紧的。
辰轩简朴地把这两日的事情讲了,又故作沉着隧道:“我与她皆为情势所迫,她现在分开,理所该当。嬷嬷现下该当悔过,当初这强结的姻缘,实在荒唐。”
待统统的东西清算好了,晃眼一看,她还真没带来多少东西。那些嫁奁里,很多东西也是人家购置的,她没筹算拿走。
“少爷不成如此说,她已是您的老婆了。”曲嬷嬷摇了点头。
他不由回想起与她相见相处的一幕幕景象,她老是害羞带怯的模样,与他说话时,脸上时不时浮起两团红晕,这类纯美的模样他没法愿意肠说是她决计的……那,便是心悦他吗?还在那么早的时候?
“有甚么委曲,跟老身讲吧。”曲嬷嬷拉着她坐在竹桥上。
辰轩松开了她,一双眼看向她身后,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的,你不怕关于我的谎言,为甚么还带着这类东西?”
阿薇摇点头,“不了,吃过晚餐,天气晚了。”
回到屋里,晃眼看到他还坐在书案前,连姿式都没有窜改。阿薇咬了下唇,心想,他倒真是巴不得她早点走。
只是他踌躇了半晌,仍古道:“不必相劝,更不成迫她,既已如此,还是我有错在先,是留是走,随她之意吧。”
刮风了,那护身符随风扬起,落入溪水中,逆流而下。
见她眼眶中蓄满的泪水无声垂落,他不忍再说下去,低头不再看她。
可少爷毕竟是少爷,曲嬷嬷也不肯把事情戳开了说。
想着内里竹竿上还晒得有她的衣服,明天晾的,现在早晒干了,便抱了箩筐去收。他的衣服也晾在一起的,阿薇踌躇了一下,还是把他的一起收了。
辰轩拿着书的手莫名抖了一下,她这是真的要走了。
望了望溪边的身影,辰轩似自语般道:“只是名义上的罢了…还是随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