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论事情启事,应追溯到十年前――当时江南名妓柳绵绵拜师西域舞娘,更将西域与中原跳舞融会贯穿,自创‘婆娑舞’,在百凤轩一曲倾城,名动天下。”
手边俄然多了一杯热茶。
此时的顺天府府衙外,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百姓堵了个水泄不通。
衙役的效力很高,不到一个时候的工夫,便在周大婶家搜出一只经仵作查证,沾有蛇表皮黏液的竹筒,和一顶竹篾夹油纸编织的斗笠――楚翠儿出事当晚,便曾有目睹者见到一个头戴斗笠的人在山顶呈现过。
因本案牵涉到大理寺少卿陈逸斐府上的一名丫头,不宜公开审理,因而顺天府尹刘大人提早给苏谨晨录好了证词,放她归去,便派一众衙役去百花居取证。
刘大人怔了怔。他审了这么多年案子,不见棺材不掉泪者有之,事光临头仍抵死不认者有之,像她这般的……倒是少见。
“嘿!要我说,凶手必然是个女的!”另一人道,“她家男人叫那些小娘子勾搭走了,她恼羞成怒,以是才下了死手!”说着还意味深长地嘿嘿笑了两声。
苏谨晨一愣。哪有奴婢跟主子平起平坐的……
大师明晓得甚么都看不到,却还是踮起了脚尖,伸长了脖子,只巴巴地希冀着能从里头听到一星半点的动静。
“切!”有人嗤之以鼻,“你可别忘了,那安如梦是真逼真切吊颈死的,我就不信好端端的大活人还能被谁逼着吊颈?必定是官府随便抓了小我乱来我们!”
陈逸斐微诧地抬了昂首。
“坐。”
“如何还也许呢,就是千真万确的!传闻明天那凶犯又要动手,在那花娘的屋子里放了条蛇,这才被人赃并获――”
娇媚多情的绝色花魁,天然引得无数风骚才子,多情公子流连忘返。此中一名姓周名周允的商贾,人生得漂亮萧洒,且又温文尔雅,体贴周道,颇得柳绵绵喜爱。两人这般你来我往,一来二去之下,本该是风月场上的男/欢/女/爱,逢场作戏,竟不知不觉就生出了几分至心。直到有日花前月下,山盟海誓,那周公子竟夸下海口,说要纳柳绵绵为妾。
“本官断案,夙来以人证物证为案情之要,你所说的情孽旧障却不在此列!你连杀三人,更企图暗害第四人道命,现在证据确实,容不得你混合视听,胶葛狡赖!本官最后再问你一次,周王氏,你认罪不认罪!”
“……二少爷请用。”苏谨晨垂着眼睛毕恭毕敬地站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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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问你,那死去的安如梦,顾紫烟,楚翠儿,另有几乎被你毒死的月霓裳,都跟你有何过节,你为何要对这四人痛下杀手?!”
“认罪?”周王氏如死鱼普通黯然无光的双眸里终究有了一点点波澜,她抬开端,正色道,“敢问大人,甚么是罪,娼妇拆散门庭是不是罪?奸夫丢弃弃子罔顾人伦是不是罪?这些罪又由谁来问?”
陈逸斐放动手里的案宗,悄悄扬了扬下巴。
那妇人怔怔地看着他手里的惊堂木半天,才木然地开口说道,“大人既这般说……民妇认罪。”
“是。”苏谨晨刚拘束地坐到他正劈面的黄花梨靠椅上,就听陈逸斐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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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婆娑舞’一案的卷宗……本是要递交大理寺再审,却不想那犯妇已于本日在狱中他杀身亡。”
“坐下说。”他又说了一遍,倒可贵的没有不耐烦。
“本来这事不该说给你听,但因本案顺利破获也有你一份功绩,叫你晓得却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