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老太太一片苦心,为了挽回四女人的名誉费了多少力,但是半点用都没有,四女人都及笄了,至今也没有一家情愿登门向四女人提亲。
嫣红柔滑的唇瓣含着红色的瓷碗,长长的睫毛卷卷翘翘小扇子似的垂下,捧碗的玉手纤细如葱,宽松的袖口下暴露一截乌黑的腕子……翡翠不看则已,只要看了,不管目光落到那边,都是赏心好看。
魏老太太摇点头,看眼窗户的方向,低声猜想道:“倒春寒,准是刮风了,你去取床被子盖我身上,再烧点热水灌汤婆子里。我这腿疼得短长,今晚怕睡不安生。”
砭骨的寒潮裹挟着鹅毛大的雪花,于乌黑的深夜俄然囊括了都城。
屋内的灯光洒出去,地上积雪已经有一指厚了。
之前睡得温热的被窝已经凉透了,翡翠将老太太的厚袄子压在被子上,搓搓手搓搓脚,一时半晌倒也睡不着。
魏娆想去瞧瞧。
四女人也是心大,那样的外祖母、姨母、生母,最好一辈子都不要来往,将本身摘得干清干净的,恰好四女人就喜好往寿安君身边凑,就像掉进了一个乌漆麻黑的大染缸,把她魏家嫡女的名声弄得越来越黑了!
因为与先帝的牵涉,又获咎了太后,寿安君的名声并不好。不好就改啊,寿安君偏不,长女大周氏嫁得不快意,她鼓动大周氏与夫家和离,回身把大周氏嫁给了一个富商当正妻。没过几年,小周氏死了丈夫,寿安君又支撑小周氏归家,还趁元嘉帝去庄子上看望她,将小周氏先容给了元嘉帝。
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繁扬扬地降落,让这乌黑的夜晚都变亮了几分。
就因为这些长辈,扳连自家的四女人也被世人扣上了“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臭名,那些人已经认定了,四女人要么不嫁,哪日嫁了,必定也定会效仿大小周氏,要么等闲和离,要么男人一死就回家再醮。
茶桌上放了铜壶,翡翠试过水温,凉冰冰的,遂只倒了半碗茶,又去内里兑点热水,端返来的时候,就见碧桃已经在给四女人铺新的棉被了。
推开门,几片雪花劈面飘了过来。
传闻长伴青灯古佛,人会不自发地感染上佛性,翡翠想,如果她能每天服侍四女人,能够也会沾上四女人的美韵,变得比现在更美一些吧?
翡翠退出阁房时,听到帷帐里传来一声轻叹。
翡翠笑道:“被子、汤婆子都给四女人添上了,四女人还起来赏了会儿雪呢。”
翡翠想了想,跟了出来,亲眼看到四女人有没有挨冻,她才好去老太太面前回话。
翡翠托着茶碗站在床边等,目光自但是然地落到了被窝里的四女人脸上。
魏娆打量一眼那袄子,只好道:“那你也给我找件袄子,我穿好了再去看雪。”
热乎乎的汤婆子减缓了膝盖的疼痛,魏老太太舒畅地叹口气,对放帷帐的翡翠道:“你去后院瞧瞧,四女人身边都是小丫头,不会照顾人,哪怕冻醒也宁肯在被窝里缩着,她们不怕冷,四女人娇气,你去给她加床被子,汤婆子该用就用起来。”
魏娆惊道:“下雪了?”
被子铺好了,碧桃退后,翡翠捧茶上前。
翡翠径直来到上房次间的窗下,悄悄敲了敲窗户。
她挑开帷帐,刚探出头,一向留意这边的翡翠缓慢地跑了过来,按住她的肩膀便往被窝里塞:“我的好女人,内里冷得很,您千万别把本身冻着。”
披上魏老太太赏的旧袍子,翡翠一手提灯笼一手拎壶热水,沿着走廊仓促来到了后院的小门前。她有这边的钥匙,翻开门往内里一瞧,老太太担忧的没错,后院静悄悄的,四女人与守夜的丫环都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