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着,他将那剑柄自颤抖不已的小丑缓缓划向一旁的几个丫环:“如果移至别的大人身上尚且好说,如果移至这些卑贱东西身上,便是轻渎圣物,屈辱皇上!”
丫环们上完了菜,又排成整齐的一列往外退去。只是此中一个丫环不知是手抖了,还是脚软了,竟俄然歪了一下砸掉了沈英手中的食案!
世人称奇,小丑亦是洋洋得意。只是下一刻,却见首辅大人本来娴适的脸上蓦地转冷,眉宇间顿时阴霾重重。
张茂双手端起一只八角杯,略一躬身子,满面谄笑的敬道:“谢首辅请。”
“管家,是奴婢笨手笨脚,奴婢知错了。”眼下最迟误不得的是时候,不管委曲不委曲,首要的是抓紧把事情做个告终。
饶是特长绝活儿已演出了很多,但台下所坐毕竟是些世面见足的达官朱紫,自不是这么好哄。小丑又将两只蹴鞠抛至半空,在其落下之时身上大氅甩了两下!立马那两个西瓜大小的蹴鞠就不见了踪迹。
汪府半子遇害,女儿被掳,这事儿一早就传得满城风雨了,张茂怎会不知?何况当初添宗子时都未请汪萼,这会儿却特地去送贴子了。
只见台上那小个子男人满脸抹霜,鼻头涂丹,面庞儿两侧胭脂绯粉。幺么小丑,脚下踩着两只七彩蹴鞠在台子上滚来蹿去,好不风趣!
见苏妁认了错,跌交的那丫环也赶紧认错:“奴婢也有错,奴婢知错了,求管家再给奴婢个机遇。”
一边是丧子,一边是添丁,这膈应人的伎俩玩的溜。
小丑本就矮小,加上此时躬着身子埋着头,眼神便不易被人发觉。他在谢正卿身上打量了一圈儿,见腰间一块玉佩甚是轻易到手,便点点头。
杂耍戏多为哑剧,是以小丑也不开口,只侧耳恭听着大人有何叮咛。
正在这时,第二轮席已开端换了。丫环们再次端着朱漆托盘过来,将新菜摆于桌上,又将残碟收回。
“管家,方才是新来的沈英端不稳食案才摔的,不信您看看她手上,另有未愈的伤疤呢!定是因着那伤她才端不好……”
接着面向台上,砸了个金锭子上去,又命道:“你,过来!”
岑彦向后退了一步,睨向正往谢首辅身前上菜的那丫环。
紧跟着,管家与那跌了一跤的丫环也向各位来宾赔罪,狼狈退下。
虽只是空托,但高朋满座之时产生这类失误,足以令尚书府失了颜面。一向候在门口调剂的管家见状先是一惊,既而立马赶了上来。
他本日突改主张来此,确是因着张府有苏明堂的书。但是他也仅仅想着来看看那书中写了些甚么,并未想过会这般刚巧碰上苏妁潜入。
“你们……”管家怒瞪着双眼刚想怒斥,却半路又咽了归去。这里可不是□□下人的场合。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会儿见丫头们乖乖认错,管家的火也消了大半。想到前堂的下人本就不敷使,便摆了摆手:“快归去端菜吧。”
故而大人身上所佩的独一金饰若想移出去,便只能……
只是就在跪地这一瞬,先前跌交的阿谁丫头莫名感觉被腰间甚么硬物硌了下。既而垂下眼睑,伸手在腰封中翻了下。
谢正卿唇边噙着嘲笑,未言,只是将手中握着的洒杯往嘴边儿递了递,微微抬头。
这话说完,百官纷繁点头寂静,下人们更是跪地告饶。
因是方才开席,众来宾间尚需酬酢热络,故而先不安排繁闹的歌舞,只要涔涔古琴声伴着和缓的鼓点儿,为席间添上一分高雅的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