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妁倚着身后的案桌, 转头一看却见恰是汪萼的桌。
本日圣上着黄罗龙袍,而谢首辅着青缘玄罗裳。这丫头是在逼他表态谁才是真命天子?
这时杜府管家有眼色的将公子平时所佩宝剑递上堂来,杜晗昱却推道:“诸位大人面前,小人以玉箸代之便可!”
苏博清说非她不娶,可被她一番激愤,转头就去求娶了别人!
谢正卿信手在翡翠玉盘中捏起一粒樱桃,放入口中。昔日他最不喜这些花花果果,本日却觉这小小朱色分外馋人。特别是在齿间绽放的那刻,甜美清润,又带着丝丝酸涩挠心。
“那不知杜公子可有婚配?”
只见杜大人端起案前的八角杯,内里满斟着美酒,他走至堂中,冲着宝座台屈下双膝:“首辅大人,下官承蒙天家恩德,得以承办如此盛宴,幸运之至!下官跪敬大人一杯!”
本来杜淼倒也未希冀首辅大人能陪饮,只是觉得起码会说句暖贴的话,可眼下这过于冷酷的回应,让他有些惶恐。心道本日景况虽乱,但总归是朝着大人无益的方向而去,何故大人却好似不悦?
苏妁哼哈着点点头。
苏妁说拿她当闺中姐妹,一世相扶,现在却当众热诚她爹,气至昏迷……
“哎哟,你们苏府这是打哪儿寻来的绝代珍宝啊!”早晓得方才宝贝在这儿时,就该拉下脸皮求着看看了。
就在他忐忑起家欲退回席位时,俄然那帘幕内之人又唤住了他。
众目睽睽之下, 佯作听不见也不成了。汪萼扫视一圈儿诸位同僚, 知现在众口铄金, 公愤难犯,便对付着点点头,声若蚊蝇:“看到了。”
“苏女人,方才都说有龙飞了,是真的吗?”
这类女子娶进门,怕是杜府今后都可贵安宁,看来本日未能求得金口赐婚,倒不失为幸事一桩。此事尚需考虑考虑。
“承蒙首辅大人看重!若小人当真有幸求娶公主,定会……定会惜之敬之,一世恩爱。”说罢,杜晗昱脸颊竟显羞赧之色。
谢正卿眸色中模糊透出丝嘲谑,心道这杜晗昱倒还算心机周到。
汪萼骇然!抬眸与这小丫头对视一眼,心道,看似人畜有害,倒是这般的坏!
宝座玉台的帘幕以后,春冬两分。一边是满目凄沧的悲冬之景,一边是意兴盎然的芳春之色。
杜淼心胸戴德,赶快转头给杜晗昱使了个眼色。杜晗昱此时亦是心花怒放!能于当朝首辅面前舞剑,这是多大的光荣!万一得大人赏识提携,宦途将一片斑斓。
本日是圣上的寿诞,现在皇上皇后虽已下去小憩,但席间也不能冷着。杜淼身为此次千秋寿诞宴的承办,自是要以身作则。
既然提了,让庶子人前露露脸儿也是好的。杜淼便答道:“回顾辅大人,犬子杜晗昱自幼略习技艺,若大人不嫌弃,可让犬子献剑舞一支。”
心知局势已去,朱誉晏闷着一口气咳了几声,瘫坐回榻椅里。肖后知他这是心火上窜,便忙着捊胸捶背,以淡茶侍之。见情势未缓,遂恳请皇上去配房小憩两刻。
台下世人天然晓得汪萼只是装昏,杜淼命府里下人将汪大人抬去配房,请府医好生照看。不过经此一闹,杜淼也对这个将来的儿媳另眼相看了。
但是身为尽忠皇上与庆怀王的臣子,若逼他说出那真龙乃是玄龙,亦是誓死不能!
虽是夸奖之言,但杜晗昱却从首辅大人的脸上和话语间寻不出一丝的美意,只惶恐道:“大人谬赞,小人愧不敢当。”
剑尖挑起,双腿高涨,腰身伸展,手脚灵动,劲断意不竭,势断意相连。剑法里既带着迫人的煞气,又带着款款柔情,似神仙驾雾,又似雨打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