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轩敞,大门夸阔,乃全部尚书府最为昭彰的大庭广众之地,亦最有光天化日之感。正所谓灯下黑,故而,莫名安然。
汪语蝶晓得父亲接下来必有所动,而前面的事便非她可参与,便笑微微的安慰:“不管爹爹筹算如何应对,还是先回房小憩一会儿吧。”
而就在此时,一声不甚起眼的关门声惊扰了她!那动静虽轻,但苏妁坚信,就是有人出去了。
待汪萼将那花瓶缓缓自面前移开,方闪现出那只布着丝丝鲜红与灼灼锋芒的眼。
早上夫人和曹管家来时,汪萼已发了一通脾气,不准任何人再滋扰他。这回闻声又有出去, 昂首, 满布红丝的一双老眼忿忿瞪向门处。见是平素里最宝贝的女儿, 眼中那愠色才稍稍消逝。
汪萼眸色飘忽,如有所思。
“我……我喜好睡正堂。”她自是不肯承认,有床的处所她不敢睡。
帐幔外,传来一个男人清越且恭敬的声音:“大人,部属已将此次潮州水患布施的寺庙名单取返来了,总计二百四十九间大小寺庙参与此次赈灾布施。”
这不由令几个小丫环吓了一跳。
一个丫环大着胆量绕了那案几小半圈儿,才看到那人的脸。不由得惊道:“苏女人?”
一个激灵袭来,苏妁便回身筹算退出去,怎奈业已来不及了……
“语蝶啊,你出去吧,为父本日另有诸多公事要忙。”他只温言打发女儿。
见这边也无甚么可寻的,她只得再往里走去。
而中间的屋子摆着燕尾翘头案,其上置着笔墨纸砚,一旁另有个专门摆放名流法贴的宝格架。
外间最为宽广,除束腰方桌和四把六角南官椅外,别的陈涉安插多为装潢,一目了然,难有藏匿之处。
只见镜中那辫髻分两侧半挂至耳垂,既不失少女的娇婉,又显得清爽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