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却不受节制的几次回荡刚一刹时落入视野的场景。
他戾声喝问,却不是对林苑,而是对那瑟缩在门边的鸨母。
收回了目光,他眉眼压得降落:“滚出去。”
“你刚才想做甚么?”
因为现在他蓦地想到,她已没了夫家,娘家人也早早的弃了她,现在她另有何顾忌?若她真存了那等动机,他没法拿旁的来拿捏她。
放她一马,何为放?如何放?
那窗户,那墙壁,那柜角,那桌沿……他快速将眸光重新倒回到桌面上,盯着上面那把锋利的剪刀,眼神变了。
他本觉得他此话一出,她断是会欣喜冲动,却未曾想,她倒是在稍稍沉默后,问了他一句:“如果出去,太子但是要将我养做外室?”
鸨母吓得面如土色,觉得太子爷是发兵问罪的,腿一软刚要捣头就磕的告饶, 却见太子爷半丝余光都未朝她瞥过, 踏进屋后, 径直大步疾奔画窗的方向而去。
提起针线活,晋滁这会也重视到桌上那被人一剪两截的香囊。
林苑的眸光微颤后垂了下来。
不似畴前的逼迫,怨怼,而是多了些不易发觉的切磋,平和。
林苑模糊感到了他态度的窜改。
晋滁呼吸粗重,抬高了眉眼回视她。
林苑下认识看了眼周身错落混乱的松垮衣裳,就回道:“没,是我自个想先静下,就没让他们出去。”
鸨母如临大赦的忙出了房间。
她的目光打那微乱的鬓发以及混乱的衣衫上滑过,而后垂下眸去,暂压着那些混乱思路,低声道:“刚听得外头鼓噪,我也就只是开窗瞅了瞅,没做旁的事。”
室内一默后,她感到下巴一紧,而后被人抬了起来。
她忍不住抬眸看他,与他眸光对视的同时,晦涩的发问:“那不知殿下可否也照实回我一句,当真是不能放我一马?”
本来……他待她,竟另有情分。
林苑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
确切是她。
一想至此,他忍不住猛抓紧了些她,目光下认识的就在房间里环顾打量。
想她刚惨白着脸手抓着窗棂,摇摇欲坠的往下探着身子的失魂模样,贰心头蓦地生了股莫名寒意,忍不住用力钳住她的手臂。
鸨母劫后余生的大喊口气, 慌乱退至门边。
直待他拂袖而出的身影完整消逝在视野里,林苑方收回了目光,温馨的看向桌面上被剪断的香囊。
此话一出,还不等林苑反应,他先心头突跳了下,胸闷了起来。
林苑这会也想到了这茬。
他盯着她问:“服侍孤,你可感觉委曲?”不等她开口回应,却又分外弥补了句:“你照实答复便是。”
她也不知如何了, 明显感觉楼下的惨痛场景刺的她满陌生痛, 却还是忍不住的直目去看。
房间里重新静了下来,唯余两人缓急不一的呼吸声。
“你别想死。”他咬牙切齿的说着,面上隐有戾色: “那动机你连生都不得生半分!”
一时恍忽的在想, 何不再熬熬呢,指不定来日或许还会有甚么转机。一时又似感觉, 应是那女民气里头, 没了甚么盼头,与其这般遥遥无期的熬着, 行尸走肉般,倒不如……
凶戾的拽着她强行箍在身侧,他同时伸出别的一只手来,嘭的声将那敞开的花窗悍然阖死。
鸨母惶恐跪地解释:“夫人说要做些针线活,以是……”下一刻她猝不及防想起前头刚被那夫人剪成两瓣的香囊,蓦地息了声。
他不开口,她便也持续沉默,两人相顾无言,室内一时又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