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室内喧闹无声。红罗帐层层低垂,将喜床严严实实的讳饰住。
或许是因为,他的出尔反尔,他对她近一步的逼迫,已在她的预感当中了吧。
他不会给她退路,只会一味推她往前,遵循他想要她走的路。
好笑的是,她竟信了。
她内心在悲惨之际又有些麻痹。
晋滁抬手捏捏眉心后,终是挥了挥手。
“你可知,我待你是最有耐烦不过,一样也是最易丧失忍耐的。”
刘妈掀帘入内,局促的往晋滁的方向行了礼后,就低头趋步去打扮台的方向。
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话虽有些凉薄,可焉能说这话没有一分事理。
因为当着林苑的面,他也不好对他主子说,前头已上过一桌琳琅满目标丰富炊事了,终究却换来她冷脸摔筷子的结局。
不达目标,他焉能等闲罢休。
晋滁见了,胸口不免一跳,狭长的眸子就出现些潋滟来。
“你要外出?去哪儿?”
他觉得驱逐而来的少不得是她厉声叱骂,指责哭闹,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出去以后见到的,倒是她安静坐在案前用膳的模样。
“今后殿下还要从我这讨取甚么,直接来取便是,还是莫再弄这些手腕了……我不过一小妇人,实在接受不起太子殿下这般的宠遇。”
待林苑乘车外出后不久,他在殿中几次踱步,想着她的非常如何也静不下心来。终是也让人备了车,随之跟出了门。
这时林苑已按了桌面起家,拔了发间的簪子,落了松垮挽着乌发,边朝打扮台的方向走,边对着外间微扬了声道:“刘妈,出去给我打扮一番罢。”
从林苑的角度,看他通俗的面上落了红帐外投来的灯光,半明半暗,如同半佛半魔。
饶是不肯承认,可难以否定的是,之前的她,潜认识里,总感觉她应是有退路的。而这退路,便是他的怜悯。
早在他让人送织锦命她绣锦盖时,她就已经模糊推测了这般结局。
醒来后她没有焦急起家,还是抬头卧着,睁着双眸直直望着帐顶。
她的人生早在城破那日就断了层。
晋滁作为他的儿子,纵是耳濡目染,也学不来柔嫩心肠。
她嗓音清润,虽不含过量情感,却也应他的话了,乃至也不是他设想中的冷言冷语,不免让他紧绷的心弦松缓下来。
朝夕相处,夜夜耳鬓厮磨,纵有多少执念,跟着时候的推移,又如何能磨不去呢。
她只闭眸缓了缓翻涌上来的药性, 而后伸手从袖中拿出了那叠放整齐的一纸合约。
晋滁握着酒盏低眸看她,嗓音嘶哑道:“但是对着你,我实在做不得君子君子。”
总有一日,她会敞高兴扉重新接管他的。
晋滁错愕的看她随性的模样,一时候愣在那,手上还持着牙箸保持着之前的姿式。
他挽袖执筷,给她夹过一道荤食,谨慎放她碟中。
他也会得偿所愿的。
她手上力道不大,可他还是顺着她的力道往侧边退了两步。
林苑想之前她那哭求的,哀告之态,喧闹的床榻间,她无声的扯了扯唇。
林苑身上一阵阵的犯冷。
权力场上比赛的人物,如何能等候其还存有柔嫩心肠。
红罗帐内红被翻浪,气味缠腻。
晋滁的目光一向未离她的面。他看她有力的讽笑,看她在枕边缓缓偏过了脸,亦看她如羽般的稠密眼睫垂落下,在脸颊上打下温馨的暗影。
翌日,林苑从沉重的梦中醒来时,枕边已空了。
“如何不消了?但是炊事分歧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