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祈兄妹从陇西至盛京祝寿,便已经筹算好了这年景要在永宁侯府里过。朱老夫人腊月十八的寿辰,自盛京回陇西路程悠远,便是一起顺泰也要十来日的风景,这天寒地冻的,如果突降了一场冬雪,那便又要多担搁很多日,这年总不能在半途上过的。
侯夫人忙答,“裴皇后亲身顾问贵妃,倘若皇子没了,皇上天然会向她问责,但皇上亦会想,如果裴皇后至心容不得这个孩儿,又何需求沾这团烫手山芋?对贵妃万事不插上一手,只远远地瞧着,皇子出事才与她连累不上干系去。”
朱老夫人虽喜好平静,但明萱与琳玥倒是她心尖上的人,她不但不拦,每日出了佛堂便也挪去暖阁与她们呆在一处。
侯夫人听了眼眶便犯了红,“本不该让母亲跟着担忧的,但茹姐儿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前几日又咳了一帕子血,请了太病院专治咳症的那位方太医,说茹姐儿熬不过来岁开春,侯爷和建安伯已经谈妥了,为了茹姐儿留下的两个哥儿,建安伯也情愿再从顾氏女中挑一名后妻夫人。”
她昂首笑着说道,“贵妃娘娘厚赏了!”
她与琳玥相互对视了一眼,便笑着开口说道,“祖母,我这边要用的色块未曾带齐,我归去漱玉阁取来,琳玥陪我一块去。”
侯夫人细细咀嚼着贵妃娘娘那句“裴皇后顾问得甚是安妥”,眉心便纠结起来,并且越拧越紧。她想了想,放动手中正在治办的年龄,令人捧了方才贵妃娘娘赐下的年礼,亲身去往安乐院。
朱老夫人的眉头皱得更深,“建安伯不恰是你的半子吗?”
狭长的紫檀木金漆描凤匣内,悄悄躺着一柄羊脂玉雀头拐杖,通体莹白,玉质晶莹剔透,一看便是可贵的好物。
贵妃娘娘使夏寺人出来赐下年礼,又使他传了私话,说皇上已着令太病院的大人们辨过胎脉,倘若不出不对,她腹中怀着的应是龙子,现在刚满蒲月,胎像已稳,裴皇后顾问得甚是安妥,请父母家人不必顾虑。
她面色凝重,“宫闱丑闻不敷为外人道,皇上不成能真的将裴皇后如何。朝中又有裴相擅权,皇上顾忌,恐怕到头来,只要贵妃一人打断了牙齿和着血泪往肚子里吞。”
明萱忍不住昂首去看,见看起来果然要比之前明蔷筹办的寿礼更精美几分,心中悄悄想到,之前侯夫报酬了发落墨葵诬她摔碎了那柄长生玉快意,这会贵妃娘娘便用更好的来补,可见长房固然早就是这侯府究竟上的仆人了,对老夫人却仍旧非常恭敬。
朱老夫人寿诞过后,转眼便是年关。
顾贵妃的饮食用度皆被裴皇后把握,这便即是完整把姓名交托到了裴皇后的手上,她何时想要拿走小皇子的命,又用何种体例取,全凭她情意,半点再由不得顾贵妃了。
裴皇后总不成能明着做甚么。
侯夫人没法,只得“扑咚”一声跪了下来,“母亲,有件事媳妇一向都没敢开口跟您回禀,现在倒是不得不说了。好教您晓得,现下可只要萱姐儿能救我们贵妃娘娘了!”
建安伯掌管禁宫保卫,倘若他肯脱手,贵妃宫中的安然自是要可靠几分。贵妃向来谨慎谨慎,身边的嬷嬷也尽都是些短长的,只要流派紧了,又有能够通报动静的渠道,她再重视吃食琐事,想来这胎也没那么轻易掉的。
已经是永宁侯府的大姑爷了,莫非在明茹还未咽气前再塞一名顾家女畴昔,便能让建安伯更靠近不成?莫说这后妻的设法,建安伯到底是如何想的还不必然,便是他果然情愿,那又能窜改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