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萱请了颜青璃同乘一座软轿,小素和颜家的丫头则跟在背面。
明萱眉头微皱,抬眼细细地打量这个看起来纤瘦荏弱的女子,在秋华园时她清楚那般拘束胆小的,乃至直到方才还在嘤嘤抽泣,谁推测这会提及话来竟那样狠辣断交,字字句句都在逼着本身主动将这门令颜家难堪的婚事退掉。
都察院原只主掌监察朝局弹劾朝臣以及建议政令,督察御史乃是文职,专以纠劾百司,辨明冤枉,是天子的耳目风纪。但五年前韩修任了左都御史以后,便垂垂有所窜改,隐卫是他在先帝授意下一手建立起来的,初时专使刺探探听动静之用,厥后韩修愈发获得先帝宠任,手中被付与的能限便也越多,隐卫装备了兵器,还垂垂有了邢供的权力。今上即位,韩修虽入主中书省,隐卫明面上易主,实则却仍旧只听他一人。
她悄悄看了颜青璃一眼,嘴角勉强堆出几分苦涩笑意,“本日是本来奉侍我的丫头的好日子,我那院子里的丫头婆子多去她那儿帮着道贺道贺了,以是这会子我屋里非常平静,有甚么话等畴昔了再说。刚好……我也有事想要问你。”
她忙点头回以笑容,“去吧。”
比及了漱玉阁,明萱先叮咛了院子里留置的婆子烧茶煮水,又让小素去筹办茶点,这才请了颜青璃入至内屋,比及茶水滴心俱都摆上桌案,她想了想又解释着说道,“院子里得用的人都不在,如果接待不周,还请颜蜜斯包涵。”
颜青璃神采微愣,她踌躇再三,终是点了点头。
她听闻颜清烨的景况,实在立时便就猜到定是韩修的手笔。他是有家室的,岳家还是朝中正盛的新贵,哪怕他一副要将本身紧紧在握的势态,但到底不能将事做得太明,以是才会使这些凶险手腕,欺负颜清烨是个肥胖墨客,便用心找茬将他抓去鞭挞,想要令他晓得惊骇,本身主动退了婚事。
明萱见状便忙对着小素说道,“我与颜蜜斯说会子话,你带着这位女人出去外厢用些茶水,如果我有事唤你,你再出去。”
有人想要禁止这门婚事,而他颜家势单力薄,底子就没法强抗的。
明萱与韩修的那段旧事全部周朝无人不知,现在颜清烨受伤,又被认出与隐卫有关,颜家人天然会头一个狐疑到她身上,也就无怪乎颜青璃方才要以那样眼神看她。这等无妄之灾,换了是她,也会心存怨忿的。
她昂首泪眼婆娑,眼中模糊带着几分仇恨与不满,“身上都是鞭痕,有深有浅,有新有旧,我大哥有位朋友曾在都察院当过差的,认出这是畴前都察院下头隐卫逼迫人的手腕。不幸我二哥的身子本就赢弱,遇着了如许的事受了那样严峻的伤,却还不敢跟家里人说……”
明萱心中感到惭愧,一时也不晓得是该持续率性无私地对峙还是干脆趁了韩修的意退了亲,大不了她绞了头发去庵堂做姑子去,也总好过整日里担惊受。可方才颜青璃那番说辞却还是刺痛了她,就仿佛她是甚么见不得人沾不到手的脏东西一样,颜家倒是被逼无法才不得不要接管她的,这令她不免有些感觉委曲。
小素非常见机,她点头称是,便手脚敏捷地领着那丫头出去。
明萱心头一震,仓猝将颜青璃扶着起来。
颜青璃谨慎翼翼地看了看明萱的神采,见她固然苦衷重重,却并没有愤怒,心中便疑她早就晓得会为颜家带来倒霉,胸口怒意便又多了一些。
没想到,颜清烨竟是个如许坚固有骨气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