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响动后,厨房的烟囱里飘出了一道淡淡的烟柱,未几一会儿,就有一股子肉粥的香味在小院子里飘零。
“没有无缘无端的仇恨。”
鳄龟伸开大嘴,一口一块,将两块拳头大小的瘦肉吞下,向卢仚悄悄点了点头,又将脑袋、四肢缩回了龟壳里,悄悄的趴在冰面上。
“这一大早的,哪位?”
后院正北面,卢仚挖了个一丈见方的水坑。
占地近千亩,气象恢弘的天恩侯府北面,是侯府后街雨露胡同。
卢仚拍了拍翠蛇的脑袋,回身走向了后院。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嘉佑十五年,谢师宴后,酒后滑倒,折了左小腿。”
“你妈炸了!”
一丛稠密的竹叶中,翠蛇鬼鬼祟祟的探出头来,朝着这边窥视着。
比来些年,安乐坊中最驰名,最奢遮的大人物,莫过于天恩侯卢旲(tai,通‘大’,通‘日光’)。
兔狲浑身长毛炸开,如同一道球形闪电疾走而来,猛地跳起来几尺高,一爪子扣在了鸟笼上。
院子的西边,西配房的角落里,搭了一个小小的窝棚。
“嚇,呸,呸,错了,错了。该当是,我本将心向明月,何如明月照水沟哪!”
“我们甚么仇,甚么怨?”
天寒地冻,运河已经冰封。
卢仚朝着兔狲奉承一笑,伸手狠狠的在它身上撸了两把,又掏了掏它的下巴,笑呵呵的迈着小碎步,在兔狲不耐烦的‘哈哈’摈除声中,一溜烟跑向了院子的正南边。
“你们一个个,我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客岁的昨日,还是是族学年底谢师宴后,如厕摔了个大劈叉,折了左大腿。啧,但是你还是毫无悔过之心。”
听到卢仚的脚步声,鳄龟探出了长脖子,收回了‘咕咕’的叫声,黄豆大小的眸子乱转,显得格外灵动,乃至很有几分奸猾。
卢仚从袖子里取出了两枚新奇的鸡蛋,翠蛇前半截身材快若闪电向前一扑,就将两颗鸡蛋生生吞了下去。它摇摆着身材,悄悄的磨蹭着卢仚的手掌,显得格外密切。
‘铛铛铛’!
刷牙结束,身上的水已经被体温蒸发殆尽。
已经走到了水井旁,抓着水桶正要丢进井里打水的卢仚呆了呆,放下水桶,抖了抖手上沾着的雪片,一起小步跑到了院门口。
“呵,瑞雪兆丰年。”
砭骨北风吼怒着冲进镐京的大街冷巷,从路边富朱紫家的园子里,卷出了片片梅瓣,混着鹅毛雪片,纷繁扬扬的扫过一片片天井、屋瓦。
卢仚浅笑,掐指比划着。
那头兔狲吃饱喝足,颤栗着浑身肥肉走出了窝棚,绕着小院转起了圈子,一副地主老财巡查自家田土的嘚瑟模样。
一支通体火红,不见涓滴正色,体长能有一尺高低,尾羽长度超越一尺半的大鹦鹉站在鸟笼里,歪着脑袋看着小跑过来的卢仚。
大黄狗瞪大了眼睛,极震惊的看着卢仚,嘴角耷拉了下来,一脸很受伤的小模样。
大鹦鹉偃旗息鼓,将脑袋缩回了鸟笼。
“你妈炸了!”
低声念叨中,卢仚走到了小院里的水井旁。
卢仚仓猝跑到鸟笼旁,取出一大把干果仁丢进了鸟笼的食盘里。
卢仚迎着北风用力的伸展身材,打了个舒畅的呵欠,这才将衣衫重新穿上,大步走到了院子的东边。
大黄狗吃完了铁盆里的肉粥,抖抖身上长毛,站起家来,朝着鸟笼里的大鹦鹉‘汪汪’吼了几声。
大鹦鹉俄然开口,扯着嗓子歇斯底里的嚎叫着。
卢仚也恰好喝完了粥,他抓起大黄狗的铁盆,走向了院子角落里的水井,顺道在兔狲的屁股上踢了一脚:“欺软怕硬的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