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据鬼君解释,这些幽灵是将将从人间捞返来的,宿世的影象还未被消弭。他们去的桥头那边,有位特地送汤的孟婆,孟婆将汤水让这些幽灵喝下以火线能消弭他们的哀怒喜乐和悲欢聚散。我猜想,这些鬼定是不晓得孟婆的一碗汤闷头喝下去有甚么结果。他们大略在人间时没见过有免费施赠汤水喝的,不喝白不喝。但也有个把鬼在人间是过足了奢逸日子,看不上孟婆的汤。
我没再挣扎,温馨地随鬼君同去鬼界。我想晓得,他要带我去看谁。
鬼君动了动唇,道:“你连本身都忘洁净了,那里还记得她。”
鬼君不听我一番切切之语,更凑我近了些,道:“本日你叫是不叫?”
见鬼君要扭身改道,我忙道:“且慢,待我先上前去劝上一劝。”
不消一会儿,何如桥便被稀稀少疏地堵上了。
那只鬼兄弟满脸凄凄艾艾道:“本公子从未喝过如此玩意儿,如何咽得下去口。”见他那嫌东嫌西的模样便知,怕是前一世充足惯了。
我猜疑地望了鬼君一眼,道:“你莫不是想欺诈我去鬼界罢。”
这混蛋鬼君竟没有拜别昆仑山,倒跑来了我的卧房!
鬼君往远处看了一眼,幽幽道:“你是倚弦,将将本君说错了。”
我颤了颤,干笑两声道:“鬼君您莫不是健忘下山的路了,要不我再给您指导指导。”
鬼兄抬开端来,面色凄楚地望着我,手里拿着汤碗瑟瑟颤栗。
我的脑海里,阿谁血红色的梦如鬼怪普通回旋久久不去。断仙台上,有一名死去的红衣女子,她抱着红衣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绝望的离泣……有人唤她弥浅,她就叫弥浅。
我尽力平静下来,道:“鬼君休要胡言乱语,我一向在昆仑山修行,记性好得很哪有健忘甚么事情。”
还好还好,我前面便是那只端着汤碗苦大仇深的小鬼,我这一倒没能摔在地上,而是倒在了他身上。
我怔怔地看着鬼兄手里的汤碗空了……我又怔怔地看着鬼兄的面皮,嘴角挂着一缕汤汁。
鬼君松了我,道:“倚弦可晓得你师父司战神君为何如此架空我与司医神君同来昆仑山?”
内里日头大,我推开房门,里边却很清冷。我边往床榻走去边解开外套。
过了何如桥往前走了不远,横着一条红色的河。河上满盈着漂渺的红色雾气。
小鬼浑身一震。
鬼君拽得更紧了些,道:“鬼界。”
我由衷感慨道:“好多鬼~~~”
鬼君忽而一笑,挑起唇,道:“不如你本日就随本君去鬼界罢,本君就让你晓得。”
鬼君持续道:“先前你也见到司医神君那副模样了,你师父说是被书桌给磕碰的,那你可知他实在是被你师父给打的?”
鬼君侧过甚来,似笑非笑睨着我问:“你就那么信赖你师父?”
小红小白一走,昆仑山上就温馨了。这是件功德。
我影象犹新,师父曾站在那片花的绝顶,背对着我,呢喃道:你看这忘川河里的水,满是尘凡痴念。过了这忘川河上的何如桥,一个循环也不过千百余年。我等了数不清多少个循环,你究竟还要我等多久呢。
河的对岸,是一大片一大片血红翻飞的花。
我惊道:“喂,你要拽我去那里!”
我歉疚地看着鬼兄,道:“罪恶,罪恶。”
鬼君怔忪了一会儿,弯起了一双闪闪的凤目。好久他才看着我的眼,莫名地问道:“这七万年前的事情,你莫不是真的都忘洁净了罢?弥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