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氏觉得是方才的事,嗫嚅了两句,告罪:“是媳妇儿鲁莽了,娘勿怪!媳妇儿也是一时焦急,这锋哥儿实在不费心,眼看要秋闺......”
他几欲上前,分辩几句,可在花厅内传出父亲如有若无的几声“咳嗽”后,那刚鼓起的勇气又像湖里的泡沫般,还未鼓起就破了。
小郑氏松了口气,伸手紧紧攥住苏暖的手,红了眼,面向横眉立目标韩氏,声音都大了三分:“二嫂,无事的话,我带冬姐儿回院子里去了。”
苏暖实在也是心疼,毕竟她没有如此豪侈,她自来俭仆.......且这块杭绸当真不错。
谁知,十几年前,程姨奶奶俄然病逝,当时已出嫁的小郑氏回家奔丧,才发明这块吊坠竟然不见了,以后遍寻不着......小郑氏还专门问了郑老爷子,无果.......没想到,竟被苏暖给捡到了......
但能如何办?退归去?显见是不可的。
苏暖谨慎地托起,一汪蜜黄色在掌中流转,荧润,琉璃般缤纷,中间那条眼线跟着光芒窜改而变幻,转动间,竟隐有变色,迷离魅惑。
她打发了雯月出去,回身看到妆台中的那颗猫眼,心下感喟:这是程姨奶奶的东西。
......
心下不由对这个未曾见面的外祖母充满了猎奇,甚么样的人,竟具有如此上好的宝石。要晓得这类品相的猫睛,就连宫中都没有这么大块的……
老太太看了贵妈妈一眼,贵妈妈走到门边,轻挥手,门边的一众仆妇顷刻流水般退了个洁净。
她住了嘴,惊奇地瞥见小郑氏把脸贴了手中东西,哽咽着流下泪来......
老太太扶着红梅的手,下了一级台阶,就不再往前。一双眸子暗淡不明,方才的事情,她一早门内瞧见,原想着韩氏既出面,这事也就了了......谁知,这一贯发言都不敢大声的苏暖竟然回起了嘴......
老太太身后冲出一人,恰是小郑氏。她顾不得老太太在场,几步下了台阶,细心打量了一下苏暖,见她只发髻稍乱,并无大碍。
小郑氏从小把玩,自是认得。
苏暖与母亲回到院内,小郑氏强颜欢笑,陪了苏暖在屋子里坐着。
一边金氏见状也笑着上前,与韩氏一人一边,挽了老太太重又回到那屋里去.....
面孔刷地白了,一把抓过苏暖手中的东西,紧紧抓着,细瞧了半晌,声音颤栗:“这颗猫睛,从那里得来的?”
她不敢明着怨怼韩氏,只一个动机:带了冬姐儿速速离了这处。
老太太移开眼,端起杯子,杯盖轻扣着,一时不语。
这母亲与小姑之间的过节仿佛越来越不妙了!这可不是他所情愿看到的。
她里里外外埠又细心清理了一会,找出一小堆东西来,堆在桌子上。
韩氏冷哼一声,自是晓得他的意义,倒是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