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瞠目哆口,结舌支吾,“回禀郡主,王府端方,你也晓得。既不能同朝廷再有干系,小的实不好往府衙借兵。思来想去,这一笑山庄,反是最善之地。”
古芊芊月朔取座,目珠一转,冲楚锦稍稍点头,后则独自取了手边茶盏,浅啜一口,悠悠叹道:“万两白银,实非小数。人言天上神仙可遇,舍财世人难求。楚公子仗义疏财,至情至性,芊芊好不感佩!”
“于宝继庵内先斥贼尼,后骂匪首,此般豪气,叹为观止。”一言方落,楚锦不待古芊芊接言,已是抬掌往九位夫人处虚虚一指,轻声笑道:“当日急于星火,郡主自难细查。那日宝继庵上,楚某九位娘亲,亦在信众当中。郡主凛然大义,必使恶人见之色变,亦教楚某闻之动容。”
五鹿老同容欢对视一面,心下俱是不甚解意,侧颊环顾,查见余人面色,虽无不愁积眉脚,倒未见惶恐失措,似是当下情状,早在其料想当中。
楚锦见状,朗笑不迭,单肘往膝头一支,将腮一托,兴趣盎然,抬声应道:“好说。老子的买卖,稳赚不赔。一言蔽之,便是风高放火,月黑杀人;占山称王,剪径扫刮!”
闻人战目睛紧紧黏在楚锦身上,脖颈一偏,口内支吾道:“还好还好,有甚不好?”
此言一出,五鹿老同容欢齐齐打个颤抖,只感觉顶阳骨一分八片,冰雪水劈脸盖脸,好教一个措手不及,仓促无防。
管事吞口浓唾,启唇便道:“一来,这一笑山庄距八音山较近,互助救人,实在便宜;二来,这一笑山庄,自楚锦父辈,便有侠名,乐助好施,有口皆碑;三来,小的倒也晓得这楚锦端方,从不缚剑出庄,此一点,最是紧急。”管事稍顿,目睑一紧,偷眼扫了扫座上古芊芊,见其神采未改,这方壮了壮胆量,轻声细报,“现下延久王府,虽无实权,却有盛名。小的考虑着,如果以王府名头压那楚锦,幸则其逞强改矩,自行上山救脱郡主,真要这般,小的也可顺势敲打,令这一笑山庄高低莫敢漏言,将郡主为强盗所擒之事埋掩下去。”
“你个毛崽子且跟老子说道说道,究竟善在那边?”
此言方落,楚锦已是缓缓起家,顾也不顾古芊芊吐舌惊张之相,缓缓环顾一圈,后则同堂内诸位前后拱了拱手,缓声再道:“稍后便设薄酒,一为郡主压惊,再为老友庆功。”言罢,楚锦眼风一寒,又往古芊芊同五鹿浑面上扫了一扫。
此言方落,好巧不巧,正有山庄小厮轻扣屋门,来为楚锦递几句说话。
一旁五鹿老同容欢二人,自是听出了些微弦外之音,但是思忖半晌,却又不得深意,苦想半刻,侧目齐齐往五鹿浑那头一瞧,恰见其正襟端坐,一脸官司。五鹿老同容欢倒也识势,见状立时紧抿口唇,未敢有半分轻嘴薄舌言辞。
五鹿老同容欢不由得叹口长气,同声苦道:“昨日拜恩堂上,本日寻仇祠中。敢问楚公子,究竟做得那一起买卖?”
管事惮主括囊,莫敢开言,见古芊芊调门渐高,生恐引了山庄主子重视,只得将身子一瘫,膝骨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古芊芊面前,两掌急摆,表示轻声。
一言方落,堂内已闻拊掌之音。
管事听得此言,未待古芊芊话毕,已是吃紧埋首虾腰,施一大礼,启口哆舌便道:“多得漫天神佛相佑,国主福泽浩大,郡主吉人天相,万幸!万幸!”稍顿,管事抬眉,扫一眼大夫人,恭声缓道:“小的再拜夫人大恩。也亏山庄撒财如沙,不吝财帛,方成此事。待郡主回府,小的必速速办理,将那财银好生归还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