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此处,楚锦口唇再开,喉间一紧,引气长舒,直令那痰音喝喝不住。
楚锦闻声,禁不住冷冷哼笑两回,喉头一颤,扑的一声又再朝前吐口青黄恶痰,后则清了清嗓,正色缓道:“相求来的,一定是真;逼迫来的,断不是假。千日之长不彰,一日之短难忘。老子卸了山庄少主的身材皮郛,披挂八音山匪的行头饰妆,遮人耳目,作歹为非。你等既知内幕,必得这般考虑——如此天杀灾罚的直娘贼,岂能不是个诓东骗西的庸暗匹夫?其之言行,哪能作真?”楚锦口内啧啧不住,眼目一阖,抬头向天,只感觉诸热猥积,燥烦不爽,单手一挥,冷声挖苦,“你等既拿了老子弊端,自不会令老子安闲逸去便是。好听些的,叫作导归正路,教老子少赎过尤;尴尬点的,不过挟密操刀,将老子肆意鱼肉。”
而此一时,容欢也再不提甚公子面子,疾将折扇往腰上一别,一掌轻扶另一侧肩头,口唇微开,塌翼缩肩,委委曲屈将身前几人面上情状勉强扫了个遍,又再咂摸咂摸楚锦方才说话,忧怨悔怒,急火复兴,便也顾不得一腕命门为楚锦强锁,脖颈一屈,抬声叱道:“好你个八大王!本公子原想一番忠告相劝,叵耐你几句戏言见侮。本公子伏于楚老将军威名,不料与你刀剑相向,只要你澄心清意,猛醒止过,放下屠刀,登时化佛……”
五鹿老听得此处,亦是不耐,鼻息渐重,反唇诘道:“倒也不知数年以来,苏城嚣然、布衣吊胆之首恶,究竟何人?多行不义,死不改过,这等恶人,总多诳言妄言。自打了解,楚公子话内九假一真、玄机几深,订交若此,何言信赖?”
“祝兄所料,对错参半。”
五鹿浑见状,唇角一抬,眉头一挑,悠悠叹道:“楚兄虽将本身易容成个烂疮青蟹脸、独眼络腮须的丑恶男人,但是,其那笑容,仍还是贯。唇弯笑纹,凹凸大小,于鄙人瞧来,无一不是莫名熟谙的紧。”
听得此处,楚锦方才忆起昨日八音山脚会晤时,五鹿浑前后非常去处。不过抹眼工夫,楚锦已是悠悠将两掌一对,了然朗笑,“难怪……难怪……老子还说昨个儿八音山脚,你这龟儿子怎得总将手掌立于目前,比划不休……”
楚锦见此应对,不由得又是一声哼笑,两目一阖,瞧也不屑多瞧,脚下陡地现个脆滑步,开碑掌并未触及容欢折扇,反是吃紧下收,倏瞬之间,施个金丝缠腕,连带一式顺风扯旗,又快又稳,又狠又准,抹眼工夫,先发先制,不过两式,已然令容欢屈膝投地,分毫不得转动。
“祝兄,你既知我身份,倒是不动声色,想来,必是早早于腹皮内筹划了桩好买卖,欲同老子作上一作。老子倒也晓得,堂堂宋楼公子,岂会独一这点本事?怕是其心下扭捏不决,乱思糺结,滋扰难绝,这方心不在焉,乱了章法,不过几招来回便败下阵来。”楚锦边道,边往身侧容欢处飞个眼风,轻咳一声,面上不冷不热,手上却直挺挺又再递了只果子上去。
容欢轻哼一声,眉睫微颤,唇角下耷,忍痛断续言道:“再者说…方才本公子……不过虚晃一枪。不管如何……于胥蜜斯这边…你总算互助一臂……本公子自是不能同你……”话音未落,只听得咔咔两声。容欢额面泛白,指节发青,眉头一跳,倒口冷气,带着哭腔连连乞饶道:“楚兄,楚大哥……有话好说,且先…且先将小弟腕子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