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留留耳郭一抖,肩头一颤,抬眉正面秦樱,见其蔼蔼,感其恳恳,一时无言,推委不下,面上好一番青白赤红。眨眉之间,忆及咸朋山庄恶事,胥留留意内不免又是一阵哀恸,鼻内一酸,柔声轻道:“留留……谢过宋楼奶奶互助之恩!”
胥留留听到这儿,眉头一蹙,沉吟半晌,柔声自道:“如此,其倒真算得上是位怪杰。”
“对佛祖这般不敬,也不怕下辈子堕了牲口道?”
秦樱目华一黯,稍见失神,口唇浅开,自顾自苦笑应道:“宋楼不过献芹负日,聊表微意。只怪世风浇薄,民气不古,亲家翁一世豪杰,终躲不得众口铄金、人唾如箭。”
容欢见状,心虚不过,连连吞了十几口唾沫,后则急火火上前,顿首不迭,口内恭声唤道:“久隔慈颜,不肖孙儿给祖母存候。”
闻人战一听,目珠又是滴溜乱转,脖颈一低,自顾自喃喃低声,“挂个飞鱼袋的栉工,也是蹊跷。”
“若非宋楼奶奶互助,你我尚若无头苍蝇普通东游西荡,压根儿寻不得宣家二子蛛丝虫迹,又那里能一步步摸到苏城,相逢楚锦,再依其言转而来到这宋楼?”
容欢闻声,屏不住抬眉细瞧,见胥留留两目稍红,眶内盈水;一时候,那飒爽巾帼又化了风格前杨柳,依依多情;那女中丈夫又变了个月下啼鹃,声声泣血。
容欢一顿,目珠垂垂由黯转明,唇角微抬,缓声应道:“瞧那楚锦模样,怕是金樽之谜,之前唯延久王府一家晓得。若我可将祠堂所供金樽自那龛座中取下,便可依着樽内幕状,判夺祖父当年是否见危受命,同延久老王爷、楚老将军俱为忠君之贤人、报国之志士!其之所为,功在当时,利在千秋,即便不成名看重史,终当为家人子孙尊崇慕仰,绝无反遭自家亲眷抱怨填扎之理!”
容欢咂咂口唇,折扇舞得刷刷风起,静个半晌,抬眉应道:“况老虽瞎,倒是盲而不废;描述样貌、言谈举止,同凡人能有何异?”稍顿,容欢眼白一翻,收扇接道:“说来你等怕是不信,本公子幼时,见多了况老飞针射燕、百步穿杨;即便现在,府内婢子丫环闲来无事,也会往况老那处,轻言细语,撒娇使媚,好生央些个别致绣样形貌试练。”
桌前五鹿老一听,不由朝前送个白眼,轻嗤一声,没好气道:“其既识得你这未过门的孙媳,怕是对我等余人,亦得了如指掌。方才教咱自报家门,不过敲敲你我筋骨、杀杀你我威风。”
容欢唇角一抿,掩口应道:“那一名,名唤况行恭,乃是祖母栉工,常伴祖母身侧,形影难离。说是栉工,在这宅子上,却也无人敢将其当了主子对待,连我这宋楼公子,也是要尊其一声‘况老’。”
此话一出,一旁五鹿老立时悄悄换个笑容,长指往桌边瓷碟一伸,直将内里异果搅得乱做一团。
容欢一听,唇角一耷,探掌搔了搔头,沉声应道:“祖母年龄已高,宋楼那些个无关痛痒的买卖,大多罢休予了亲信筹划。故而,即便宣家二子来了这处,入了这门,怕也难同祖母面劈面相见。”稍顿,容欢吁口长气,目睑一低,又再言来,“据我所知,偌大宋楼以内,倒也无甚金睛火眼之辈。”
此话一出,胥留留倒是立时会心,脸颊一低,柔声拥戴道:“宋楼大恩,留留难报!事已至此,万望容公子再助一臂,恳祈宋楼相告杜前辈下落!”话音未落,胥留留意下又急又燥,思忖半晌,自感无用,再念亡父,已然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