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偷眼,正见姬沙眉关愈紧,心下一抖,轻声支吾,“想来,留书的两位大人,已是明眼瞧穿这栽赃战略。”
“他同那赤珠卫,解缆南下往鸡鸣岛是在明天白天还是入夜?”
姬沙自怀内取了火折子,待见那密函焚尽,方阖了眼目,面无五情,心下倒是百味:且不言那掌法极似大明孔雀摧,单言盗珠,闻人不止何必画蛇添足,以那般掌力取了外使性命去?若非闻人不止所为,那水寒,现是依计入了闻人不止囊中,还是有人棋高一着,抢在前面杀人盗宝?如果杀人只为夺宝,倒还好些;如果其发觉水寒已失,却仍就势杀了使者,还是以这般掌法,其心所欲,怕是更难揣摩计算。
鱼悟师静坐一隅,深思多时,脑内唯不过念叨:现现在,外使之死尚非要事,只要寻得水寒,杀人凶徒难道随我说去。只是,若不先寻得水寒,姬沙定要不依不饶,怕是需令珀卫立时赶往鸡鸣岛,亦命其暗中留意祥金卫动静,免得姬沙暗度陈仓。
“这奥妙,祝大人原再三叮咛,令小的不成轻泄,但是,大人您既是祝大人师父,小的又岂敢遮瞒?”
“如果东西不在鸡鸣岛,又当如何?”
鱼悟师出得房来,立携二随身珀卫往另一头客房,又召了传信那天童寺两和尚入内。
“禀大人,小人何能,怎敢擅阅?”
“禀国师,四天前,那祥金卫收回炊火讯号。小人深恐有异,念着少扬尚在垂象辖内,这便先行赶至。”
于少扬城呆不过两日,第三日天尚未明,姬沙果是得见垂象国师――高僧鱼悟。
鱼悟师此来,亦是简从,所带二人,更非削发僧侣打扮,全不过布衣草鞋,毫不张扬;再观鱼悟,一袭木兰法衣,既没法杖,亦无莲花帽,唯不过颈上一条百又八颗黑檀挂珠,掌内一串十八粒水沉,想来若百姓打眼粗看,定感无奇。
姬沙冷哼,面上神采,不扬不抑,便只瞧着刘头儿,目睑眨也不眨,直看得刘头儿毛发倒竖,探手直往心口,吃紧摸了祝掩那密函,跪地便道:“大人,大人,小的方才忘了,祝大人尚且单留了一封密信,说要小的亲身转与大人。”正说着,已将那封手札奉于身前。
刘头儿心上大石却仍不敢实实落下,直到听得姬沙冲身侧祥金卫道:“你先取上些银子与刘捕头,奖他破获凶案。我再同仵作计算计算,余过后议。”
“老衲怕是怕在歹人监守自盗,贼喊捉贼。”
仵作见状,不敢瞒掩,躬身称是。
“鸡鸣……鸡鸣岛?”刘头儿一拍脑袋,“为何去那处?难不成是那死人故里,这方押凶徒前去?”
“你等何时晓得此事?”
和尚唯唯,弓手应道:“不敢欺瞒姬宗主,昨日已修书,传往擐昙,知此事重,想来国师后日定达!”稍顿,和尚又再接道:“那手札上,乃有祥金卫同赤珠卫两块牙牌墨印……”
刘头儿思及祝掩那密函所书,不由长纳口气,连声谢过,一边思忖着该不该同衙官主动请辞,一边随一祥金卫退出房内。
刘头儿前一夜几是无眠,直至将入巳时,方昏沉沉踱进官衙,还将来得及醒醒神儿,便听闻三经宗主携了两名祥金卫已至,现已候了多时,专等着本身前去呈报一根堆栈详情。
“阿弥陀佛。现下那物,究竟那边?”鱼悟师垂了眉眼,两手持珠,反是悄悄念起经来。
姬沙肩头一颤,立时嘲笑,“禅师座下珀卫,加急报禀,一日来回千里,实在神速。只是不想,速率虽迅,内容倒是不真,这般以讹传讹,乱了禅师法眼。非是事发之时,乃是事发以后。若我祥金卫幸运得见歹人行凶,岂会轻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