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晓得内幕,你便无需瞒掩。那妻儿之血,天然并非是那劳什子的伪皇裔假后代。”

一提“古轻寒”之名,李四友已是眉眼倒竖,耳轮见火。

“说是这般说,可你李四友十指斑斑,印的全不过乎忠臣之血、义友之血、妻儿之血、草莱之血,又岂是秦樱那墙上泥皮一桩事体便可笼统含混畴昔?”

“小老儿隐在这处,廿岁有多,不管来处,眼下过得早同刍荛褐夫并无大异,躬操井臼,朝作暮息;入夜则是青灯黄卷,静悟参修,长奉浮图,莫敢杀伐。既已入琉璃塔,自当言慈悲话——于那好拿捏的软物,佛陀说的是‘积水养鱼终不钓,深山放鹿愿长生’;于那耗心力的硬骨,佛陀行的是‘割肉贸鹰、捐躯饲虎’,劝的是‘放下屠刀、登时成佛’。故而中间方才那句,小老儿并不觉得如何。”

“忠臣?义友?”李四友抱臂膺前,呵呵哼笑,“楚斗贞容约二人,既称忠义,那自是一双慷慨两个豪杰。豪杰吃打不叫疼,我既全了他们侠烈心肠,他们尚得同我弓腰塌肩好生道上一句谢咧。”

李四友耳郭一抖,掩不住已是愁云迷眼,杀气满胸,单掌往袖内一缩,结了气,攒了力,四下觑个一圈,悱悱未发。

此言一落,已是闻得暗处那人雀跃拊掌,哈哈大笑。

“我?瞧你这傻气冒的!你是李四友,我是古云渥,如此知己者,还不但要你本身啰?”

“明面上说甚的逼食梨儿果,忍作莲子花,实则内幕,便是肮脏肮脏的花子亦得摇眉一嗟难置口齿——想当年,钜燕皇庭尸如落叶尽归秋,多少妃嫔将将着花结实,未得鲜媚几日、吃苦几时,已教人斩草除根、带叶连枝。可那些个孺子童女尸首,有哪一个真是你销磨楼主精血结出的胎、钜燕皇族连绵落下的种?亏的你李四朋友前扮尽了白头人送少年儿的薄命老父,将那楚容等人阴害得甘心昂首,更将那秦樱棍骗得自荐床笫……”

“我之所欲,全不过助你落下断龙石,了结平买卖罢了……”

“你……究竟何人?”

李四友闻声见状,心知实在粉饰不下,干脆扬眉负手,哼道:“那送子药逃情丹,功效自不必说;那催情方,更是无人可辨神鬼难知,实在不负其药王名头。”

“人长六尺,天下难藏。但是人化尸、生转死,土里一埋,清闲一世。可你嫡妻固执,古今非常,竟能说出那般让你上天无路上天无门的呆痴言语,少不了逼得你诈死之前,施则妙策将她好生骇上一骇。其行了恶事,存了负心,便是你人有影、衣有缝,其亦得连呼几声‘见鬼见鬼’,惊魂怵惕,汗不敢出,莫说啥存亡不离,就算是入殓其亦不敢睁眼,送葬其也不能近前。”

“空缺一片,只字不含。不过一教嫡妻心胸顾忌,莫勇于国事上行差踏错;二教四卫哑口负重,襄助我儿远寒即位便了。”

李四友目帘独自紧了紧,初时髦想着揎拳捋袖,先泄一泄膺内邪火再说不迟,但是思忖半晌,面上倒见改色,定睛再往四下一觑,言语未出,笑声先至。

话音方落,李四友鼻内哼个一哼,挑眉极目,直向虚空,“妇道人家,毕竟还是沉不下气,稳不住脚根。一招错,一盘失,惹得自家无以治心不说,尚要带累了我,乱了这很多年顶笠披蓑、折草量六合的闲适糊口……”

“恰是,恰是。”李四友面上露个忧色,两掌一对一拍,立时拥戴,“其乱我鼎祚,害我性命,心下且愧且惧,真教我跟她共寝一夜,便成了她三个时候的梦魇;若说是身后同穴,自化作她下一辈子的恶债。如此这般,其必心乔意怯,随风倒舵,视我如厉鬼,避之不及,我又何忧其冥顽固执,识穿我诈死之计?”

推荐阅读: 最后人类     一步偷天     地狱归来,出世即无敌!     撒旦总裁的专属     主神的图书馆     锦衣之下     BOSS凶猛:陆少,狠狠宠     幸得君     逆道天王     朕不会轻易狗带     一纸赐婚:相府嫡女要逃婚     祸爱之秘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