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不过两日,这便又要东走西窜。”胥子思垂了眉眼,神情颇是落寞。
“五鹿那一颗既已寻回,即便你再不肯将此事作结,亦得将其忘怀,硬生生了了不成!”
父女二人换个眼风,齐齐摇眉,笑意不断。
“如果如此,国主未免过分……”
胥留留稍一上前,身子一屈,将脸颊轻搁在胥子思膝头,柔声应道:“女儿早已答允了朋友,数今后于薄山相会,君子一诺,岂能丢了胥家名声?”
胥留留眼目微阖,沉声叹道:“若非是他,女儿实在算不出另有何人,既知内幕,轻功极高,又这般没法无天,恣情妄为。”
“此一人,定是轻功奇佳。”
胥子思闻言,抬掌轻拍胥留留掌背,缓声笑道:“还是我这宝贝女儿,晓得心疼爹爹。”话音方落,又再侧颊,指尖空点门外多回,低声轻道:“此一回同你一齐前来的那儿郎……”
胥留留见状,立时起家,接详确辨,见其乃是一截纸笺,吃紧展开,上得四字:暂借水寒。字体草率至极,且非论筋骨力道,连横平竖直亦不能够,打眼一瞧,倒似是瞽者草就,随性之至。
胥留留意下大惊,吞唾两回,方将那纸笺合拢,攥于掌内,侧目定睛,候着胥子思说话。
“这……”胥留留一时无言,垂眉不语。
古远酷寒着一张面孔,摇眉长息,一手持烛,一手捏一纸笺,待将其引燃,便立往火盆子里一丢,轻掐眉关,思及日前胥子思所呈纸笺上那四字,不由喃喃轻道:“莫非是孤曲解了去?”稍顿,反是轻笑,自行接道:“若胥卿所言那劳什子巨盗真敢前来,必令其领教孤的手腕。”
胥子思见胥留留面色沉抑,不由长叹,苦笑半刻,拊膺轻道:“若我当真不依不饶同国主计算此事,怕其说辞,不过如是――一则敲打磨炼,一则扬威立万。我所恐忧,乃是国主此举深意,恐是当真同那水寒有些个连累。”
“怕是那水寒于国主眼中,并非多么了不得的物什。其自不上心,我等即便忧惑,又有何益?”
胥子思轻哼一声,摇眉苦笑,“国主体恤,晓得我山庄上门应战之侠客,每日没有一百,亦有八十,特允我长留家中坐镇,近几日确是无需再往宫内问安。”
胥子思眉头一攒,抬臂表示胥留留取座一旁,环顾屋内,确认再无六耳,这方轻嗤一声,一字一顿道:“这群江湖豪客,皆是国主请来。”
“国主此举,究竟何意?莫非真是嫌我们这咸朋山庄阵容不敷,施此暗计,立名立威不成?”
此言一出,胥留留那百结愁肠,再难开解,抬掌轻扶额角,摇眉不该。
胥子思拊掌应道:“还是那云老头机警,当年同他笑泯前怨之时,他便有言,明里仇敌、暗里知己,这般干系毫不透于外人――多一条奥妙,多一分助益。我当时虽是依了他,但是如何想见本日,果是受益匪浅。”
胥留留见状,长纳口气,心下终是安宁,半晌,轻柔娇道:“父亲可好,十数日岿然不败不说,还一战识豪杰,这般畅快。不幸了女儿,惊着愁着,一起南下,忧心忡忡。”
胥留留轻哼一声,不待胥子思言罢,已然策应,“宝象寺上父亲不是已然见过了么?”
话音方落,低眉细瞧,见那火盆子内纸笺焦黄,四周微卷,其上“不日偿还”四字,清俊嶙峋,甚是都雅。但是迅指工夫,终是为火所没,再难识辨。
“此回确非初见,但是他既肯一起护送你前来,总归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