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鹿浑自是晓得闻人战言下深意,哼笑一声,隔了半刻,方道:“乱云阁同薄山掌门干系深重,之前闻人女人同宋兄,早是提点过了;乱云阁主平日不喜应酬,不肯下山,登门拜客也是寥寥,其那般脾气,江湖已是尽人皆知。”
“确是十三十四叔统统。”闻人战娇笑,回身轻柔拉扯了五鹿老一把,待其指尖近了那怪物胳臂,又再接道:“形似猿猴,倒是不饮不食。”
闻人战啧啧两回,轻声应道:“那正门,但是有薄山弟子扼守。祝大哥如许,怕是连半步亦难踏入。”
闻人战倒是更显对劲,单掌一抬,掌心冲身前怪物一探,口内念念有词着,说的倒是“咿呀哼哈”,含糊不似人语。
“你我便来比比看,谁最早上得乱云阁去。”
五鹿老股栗不住,颤动手脚,木然随闻人战向熟行了两步,只感觉脚底软滑,晕头转向。
此一物,恰是鱼十三同龙十四闲极无聊,自南边运了紫楠,截改打磨,用时三载而成。木猿又仿壁龙,手足掌心皆有构造,攀岩行山,如履高山。
然那木猿虽是精美,却无五感,不通情面。四肢大开大放,速率奇快,左奔右突,几次令两人身子空悬在外。闻人战倒是不觉有甚,只是那五鹿老日日养尊处优,哪会经历这般奇险,见此情状,其额上盗汗精密如雨。稍一侧目,见下渊迷迷蒙蒙,面前一黑,脑内血如奔豚,口唇一开,却又吃紧阖了眼目,耳内只听得笃笃的心搏,以及那木猿急动之时,周身轻微的吱呀声。
“本女人自是不能恃强。故而流安镇上,我便早早盘算主张,即便轻巧取胜,我亦得严守你们兄弟奥妙,毫不过露。既不能提水寒,亦不能提皇室身份,那说辞,于大椿堆栈解缆之时,鹿哥哥不是早就奉告了么?”闻人战倒也心知肚明,两臂前抬,又表示五鹿老将胳臂前递,待四手相握,闻人战方再接道:“这木猿,我也不过同我爹差使过三两回。攀岩之时,其四体并用,匍行如风。等会儿,你可定要抓紧了我,不然一失手,你我皆得掉落崖下,就算不是顿时粉身碎骨,也少不得断手断脚,为那野狼野狗叼去吃了!”言罢,闻人战脖颈一歪,眼风超出木猿,一扫五鹿老,果是见其目睑口唇齐开,惊得呆愣原地。
五鹿老同闻人战四手相连,环了木猿前胸后背一圈,同时发力,紧紧箍住,方使得二人不至下坠。
五鹿老目珠一转,细细打量闻人战半刻,想也不想,扬手便道:“我自是得紧随闻人女人脚踵。”话音方落,匿笑不休。
五鹿浑摇一摇眉,负手而退,反往身畔右后一家布店,边行边道:“盏茶后,会于山脚。我先自行采买些上山物什。”
“祝公子……好走。”五鹿老抬臂挥了两回,目光倒是不移,轻柔拢在闻人战颊上,好似薄云出岫,满盈山间。
闻人战也不睬他,小指往耳洞内一塞,转上两转,方道:“两手忙着,都不得掩耳。下回你再这般,本女人宁肯掉下山去,也非得收了掌紧紧塞了耳朵不可。”
“那我……?”
“想是散放山间多时了。”闻人战轻巧应道:“这薄山主峰四下,连峦甚众,也多有些个隐溪暗洞之类。惜得本女人忙于习艺,得空探玩。”言罢,娇嗔两回,口唇再开,直冲那木猿高喝一声,后再一扯五鹿老,眼风一送,表示其往木猿另一侧。
五鹿老闻声一怔,垂眉低道:“闻人女人既已至此,自是晓得内幕,何必戏耍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