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除却胥留留,余人皆是一阵头晕心悸,面面相觑,似是甚不自傲,待相互确认,这方支吾着,前后吐出几个字来。
“偌大个薄山,怎得别处不崩,恰好独一乱云阁顶上的一块岩壁崩落?”宋又谷啪的一声收了折扇,于掌心敲打数回,再道:“且那山壁断处,还稀有个大字,白磷所书,明火升腾之时方现,正为我们三人瞧了去。”
“大……欢乐……宫?”
“碎首糜躯,安闲欢乐!”五鹿浑同宋又谷异口同声,一字一顿。
“这一处,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宋又谷轻展折扇,缓缓扇个两回,独自喃喃,“若为害命,以其本事,既可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这软骨酥身之药,怎就不能直接放个砒霜,岂不便宜?若不为害命,于当时那刻将你二人强留阁内,山崩石落,你等拖得半刻,毕竟还是要送了命的。这一来一去,本公籽实在摸不清那恶贼企图。”
堂内诸人闻言,或是搔首,或是抚颌,思忖多时,全无一应。
薄禾闻声,脸颊往边上一歪,支腮逃目,轻道:“战儿言及,说是你同你兄弟皆中了毒?”
“两位叔叔……”
“昨夜……”胥留留侧目,一扫宋又谷,又再垂了眉眼,轻柔轻道:“昨夜若非我将闻人女人扯到一边,阻你救人,也许……”
“这薄山,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方才太师伯于山下也瞧见了,那落石地点处,有一狼尸,身上所中,恰是十三叔密持保命的袖弩;边上三三两两漫衍血迹,山脚几根枝桠上,另有两位叔叔的衣衫残片……推演下来,怕是有狼兽先你我寻得了他们……两位叔叔被那异教所捉,恐已受了多日酷刑,现在堕山重创,焉能再同那些个饿狼周旋?”一言即落,闻人战口唇再开,哑着嗓子哭嚎不止。
闻人战同堂内余人换个眼风,这便启唇,将那日鱼龙二人无端失落,以后胥宋二人寻至薄山,再到昨夜为山崩所惊,后便见鱼龙被缚阁前,终究山崩石落鱼龙坠崖之事,一字不漏,细细呈告。
闻人战稍一点头,轻声喃喃道:“薄山弟子倾巢而出,自昨夜子时寻至现在。若说十三十四叔他们不过折了骨头,自当……”其言未毕,堂外急仓促出去两人,须发尽白,约莫已过花甲之年,白发使一木簪箍于头顶做髻,那长长白须,倒是为其仔细心细各编了个琵琶结垂鄙人颌,瞧着颇是奇特。
来人摆摆手,摇眉齐叹,“我们二人同乱云阁那俩小辈投机的很,闻此剧变,怎不心惊,哪还能在山顶呆得下?自是得往山脚寻上一寻,出一分力量。”言罢,二人环顾堂内,眼风将诸人一一扫了个遍,终究结眉打量闻人战半晌,放脚近前,抬声便道:“你这娃儿,莫要哭嘛。”
“便如之前宋兄所疑,我与胞弟,同余人皆是坐卧一处,吃喝一盘,怎得他们无恙,唯我与胞弟受了害去?且下毒那人,意不在取我二人道命,倒似专为着拖住我俩,于山崩之时令我等逃不出乱云阁去。”
“也是了,你等一日三餐,吃喝饮食,皆出自我薄山派,若论怀疑,我自难推委。”
闻人战一听,鼻尖一抖,那珠泪虽是断线直坠,哭嚎倒是乍止,喏喏应道:“我为何要怪胥姐姐?”
“故而你们说说,这毒奇是不奇?”五鹿浑摇了摇眉,又再接道:“那毒,究竟循何通路,鄙人真真是想得脑袋碎了也看不出个以是来。”
薄禾本就强作平静,一听得闻人战娇声,心下一紧,惄焉如捣,颤声应道:“未到最后,岂可轻弃?”话音方落,瞧一眼闻人战两掌,沉声叹道:“战儿,你两掌皆为鬼火所伤,可有细心措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