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钞?会甚么钞?”巴金轮模糊感受有些不妙。
“要听何曲?”巴金轮故作平静地端起茶盏,便要一饮而尽,总算是想起此时本身所扮的乃是一附庸风雅的墨客,只好悄悄抿了一口,又谨慎翼翼地将茶盏放在竹桌上。
只听得竹屋中叮的一声,仿佛是那女子击响了甚么物事,那丫环便笑嘻嘻地对巴金轮行了个常礼,“我家蜜斯请公子进屋一见。”
咣当——只见小丫环小青正端着新沏好的茶水走近竹屋,听到“东方剑”三个字,一失手便将茶盘打翻在地。
巴金轮挥挥手,道:“那里那里,小生不过是书剑盟中的一名江湖人,女人想必是弄错了人。”
他赶紧站起来躬身作揖,道:“女人琴歌双绝,小生对女人的敬佩之情如滚滚江水源源不断……”
秋娘先是又惊又喜,接着一脸哀怨隧道:“公子何必又欺瞒人家,谁不晓得东方公子文武双全,不但是位剑术大师,还是永平三年南直隶乡试的解元公。奴家听人说,公子来岁就要赴京插手会试,为何此时不在家温书,要远行来这武昌城呢?”
竹帘后的女子轻操琴弦,一阵委宛流利的琴声便如流水般从竹屋中响起。巴金轮那里晓得甚么赏识,只假装沉醉状半阖着眼睛,跟着节拍微微点着头。
“小生……小生这个……”巴金轮未曾推测对方会问起姓名,心道,这狎妓一事,莫非还得通名报姓?可一时候,他又编不出个像样的化名来,只得急中生智,道:“小生复姓东方,单名一个剑字。”
“小青,给公子换茶。”这女子道。那唤作小青的小丫环应了一声,便端着茶盘去了院后。
那女子奏了一段,忽而檀口轻启,便跟着琴声唱了起来:
“女人,小生乃是姑苏人士,路过此地,是以实不知这红袖招……”他游移道。
秋娘这一席话说的情义缠绵,可听在巴金轮耳里,却叫苦不迭。那小青方才端着茶盘出去,听秋娘这么一说,便立时又出去取了一套文房四宝来。
“小青不得无礼。”这秋娘却涵养极好,不急不怒地说道,“既然进了我家小院,不管公子是宝剑的‘剑’还是淫贱的‘贱’,都是奴家的高朋,还请公子千万不要与这不懂事的丫环计算。本日时候已晚,公子何不便宿在奴家这小院当中?”
秋娘倒也不勉强,站起家来行了一礼。那小青嘟着嘴走上前来,小手一摊,“那便请公子会钞吧。”
两人相视了半晌,倒是谁也未曾开口,最后还是这女子嫣然一笑,说道:“公子莫非是第一次来红袖招?”
因而,他故作谦善道:“女人过誉了,江南一地人杰地灵,才子辈出,小生不过幸运,才有些许浮名,千万不敢妄自负大。”
那女子轻声道:“那奴家便献丑了。”
秋娘笑道:“是了是了,秋娘见到公子欢乐过甚了,连这么简朴的事理都健忘了,真是该打。你这丫头,快去重新给东方公子沏一壶好茶。”
“会钞就是付钱呀,公子你听了我家女人两首曲子,又喝了一壶茶,一共是三十五两银子。”小青赶紧走到门口,用猜疑地目光盯着他,“公子,你不会是要认账吧?”
俄然,他又听得“叮叮”两声,却见那秋娘面带寒霜,玉手重摇,敲响了一座铜罄,说道:“柴叔,今儿倒霉,又有不长眼的上门了,还得费事您白叟家脱手调教调教。”
小青听了插嘴道:“蜜斯,以东方公子的大才,想必早已成竹在胸,这行万里路如读万卷书,公子又岂会在家读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