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道:“李兄,我感觉你分歧意偷的,想不到你也附和。”李衍笑道:“我可不那么泥古不化,为了填饱肚子,当偷则偷,子曰‘君子偷之,何偷之有’?”他说这句是学那少年的口气。张惠茹道:“偷就是偷了,偷了东西还是君子么,在理抵赖!”
李衍听了,心中半信半疑。他晓得正一派以雷法、符箓为主,雷法临时非论,只这符箓到底是真是假,灵验不灵验,心中实在存疑,想要问个清楚,却又实在问不出口。
做了回偷菜贼,不但没偷饱,还给人一顿追逐,连鞋子也弄湿了。大师细细一想,又觉好笑,又觉镇静,美中不敷的只是没偷吃饱,未免小有遗憾。
行到傍晚时分,大师又饿又累,都在勉强支撑。阿窈更是落在了世人身后,三人转头看了看,站住身等她。阿窈赶了上来,说道:“惠姐姐,我饿得走不动了。”张惠茹道:“谁不饿,谁不累,不准嚷饿!”阿窈道:“肚子饿了,不让说啊。”张惠茹道:“不让说!”阿窈吓得一吐舌。俄然,“咕噜噜”一声轻响,张惠茹循声向阿窈望去,用力瞪了她一眼。慌得阿窈忙捂住肚子,委曲道:“我不是成心的……是它不听话,可不关我的事。”
世人听他说的有理,都连声赞他想的全面。凌霄藏的这堆菜实在很多,大师敞开了吃,竟然吃了个纵情。
凌霄见此情势,大声叫道:“风急,扯呼!”这话本是黑道暗语,是指“情势不妙,从速跑”的意义,凌霄在茶社听平话,常听平话先生说这句,此时做偷菜贼,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张惠茹一时没听明白,问道:“甚么?”李衍急道:“俩鸭子加一个鸭子——撒丫子啊……”张惠茹本想跟那老翁周旋的,听他们如此说,只得撒丫子便跑。
李衍颇通一些易理,深知易道广博高深,对于周易能够占验,他是坚信不疑的,但验与不验,却在乎其人了。听了凌霄这番话,点头道:“此理甚是。”凌霄又道:“至于为何说偶然灵验,偶然不灵验,却也不是抵赖之辞。”顿了一顿,续道:“那少年的‘御剑术’,讲究以气御剑,人剑合一;而正一派的符箓,讲究以意御符,人天合一。即便是精通符箓之人,偶然意力不纯,那也不会灵验的。以是说,偶然灵验,偶然不灵验。”
凌霄站起家,忽见前边不远处有个窝棚,明显这片菜圃有人关照,忙向她嘘了一声,表示她蹲下。本来张惠茹出身权贵,常日连厨房都很少去,更没见太长在菜株上的菜,是以此时见了,竟不知如何摘。凌霄忍笑做了个手势,奉告她如何扶住菜株,如何摘拧下来。
一边说着,一转头,却见这边也种着一畦黄瓜,且长得略显粗大,瓜刺也少些。伸手摘下一个,张口一咬,苦涩难耐,顿时又吐了出来,心想:“黄瓜如何这么苦?味道仿佛也不对。”凌霄在旁瞥见,笑道:“李兄,你吃的不是黄瓜,是苦瓜。”李衍见说,细心又看了看,公然是苦瓜。他本来是认得苦瓜的,但此时做贼心虚,慌乱中不免认错了。
张惠茹弯着腰过来,一边吃着茄子,一边觑着眼看他,俄然笑道:“真想不到,你也会偷东西吃。”李衍心中恼她,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这叫偷么,这叫……窃!”张惠茹撇了撇嘴,道:“哼,那还不是一样!”
李衍更加不解,奇道:“这话如何说?”凌霄道:“江湖当中,门派林立,鱼龙稠浊,有很多招摇撞骗之徒,实在并不精通符箓,但为了给本身撑脸面,便说本身出身何门何派,这些人所使符箓,那自是不会灵验了。这也如同周易能够占卜一样,那些不懂装懂的人,如何能占得准。如此一来,很多人便将符箓视为虚妄,以是说,有的灵验,有的不灵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