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和尚缓拨念珠,说道:“易分高低经,上经多建业,下经多补过,公子可曾窥见其理?”李衍摇了点头,道:“未曾窥见,请大师详细道来,以解鄙人之惑。”黑衣和尚道:“周易共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此中系辞,上经无悔亡,下经无建侯,公子精读周易,可晓得这一事?”李衍想了一想,仿佛果是如此,便道:“仿佛是如许。”黑衣和尚微微一笑,说道:“以是贫僧刚才说,上经多建业,下经多补过,便是这个事理了。”
这时候,轿中又传出两下击掌声,与刚才的两声击掌毫无非常。巫总管听了,退向肩舆一侧,抬起手挥了挥,那些差役瞥见,体味其意,上前掀起官轿的轿帘。
李衍在旁暗自心惊,恐怕阿窈那里说错了,招致不测不测,一颗心立时又悬了起来。
这个和尚中等身材,面庞微丰,肤色白净,看上去约莫有六十岁高低,穿戴一身玄色僧衣。令人感受格外显眼的,是他的一双眼睛,他长着两只三角眼,看上去似病非病,似醒非醒,眼梢眉角间,虽觉一团驯良,却模糊透出一股森然杀气,望之令人不寒而栗。
李衍长长叹了一口气,只觉两腿发软,几欲站立不住,阿窈忙上前扶住他。她刚才见李衍与这几小我所说之言,云里雾里,不知所云,既似猜哑谜,又似打禅机,实在有些听不明白,便问道:“衍哥哥,你刚才都跟他们说了些甚么?”李衍笑道:“也没甚么,不过在说些学问。”俄然想起一事,问道:“阿窈,你如何晓得阿谁巫总管使的是妖法?”
阿窈望着黑衣和尚,怯生生道:“我瞥见你就惊骇,我……我不敢奉告你。”黑衣和尚微微一笑,问道:“你惊骇我甚么?”阿窈道:“我惊骇……看你的眼睛。”黑衣和尚笑了笑,温言道:“不要怕,我不会如何你的。”阿窈道:“真的么?”黑衣和尚点了点头。
遵循佛家例制,和尚穿衣,除了祖衣法衣外,平时普通只穿染衣,也即正色衣,避用青黄赤白黑五正色服色。而这个和尚身上穿的,倒是一件正玄色的僧衣。李衍虽不知佛制,只觉看上去极是刺眼,不由得悄悄大吃一惊,心道:“这个和尚是甚么人?”
李衍强忍剧痛,微微一笑,道:“总管大人,鄙人这条命在你手上,无话可说,要杀便杀,悉听尊便!”巫总鄙见他如此倔强,也是大感不测,嘿嘿一笑,道:“如何,你还不平气么?”李衍道:“大人以邪术制住了鄙人,鄙人怎会不平气,佩服,佩服,佩服得很!”李衍心中清楚,这射影术极其恶毒短长,本身公开说他利用的是邪术,倘若激愤了他,他一脚踩下,本身能够立即便会丢掉性命。
巫总管闻听,忡然变色,厉喝道:“大胆!你说谁是乱臣贼子……”猛地抬起脚,便向竹矢狠狠踩下。李衍心中突的一紧,心念急转道:“如何回事,莫非我那里说错了?”
“鬼谷神数”又叫“鬼谷神掌术”,相传为鬼谷子所传。鬼谷子精通占验、纵横诸多方术,此神数实集占验、纵横二术于大成,乃是奥妙至极的数术,故历代王佐之师,很有精通此术者。李衍平时多精研易理,固然晓得此术,却从未穷究过,他听阿窈不谨慎叫出来,心中一惊,暗想:“阿窈如何也会晓得?”随即想起她是刘伯温的孙女,所谓家学渊源,晓得此术毫不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