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固然禁止,但毕竟年青气盛,当下更未几想,脚下一错,发挥出“飞星步”,只一步便超出了此人。那人也想不到李衍身法如此之快,咦了一声,身形一闪,又超出李衍,拦在他身前。二人此时都较上了劲,你超出我,我超出你,转刹时,已前后互换了数次。
他刚走出几步,只听巫总管在身后大喝道:“站住!大胆狂徒,竟敢如此无礼!”声音还是不阴不阳,却较着带了几分怒意。李衍心中一惊,脚下不由缓了一缓,随即说道:“阿窈,我们走!”仍然没有停下,执意向前走去。
他这番行动,李衍大出料想。他本想着此番能够安然脱身已是幸运,想不到他竟还给银子。但他将银子抛在地上,又实在无礼之极,李衍松口气之余,不由有些愠怒,心想:“嗟来之食,义所不取。我宁肯去偷菜、讨钱,也决不能受你恩赐。”他本是修道中人,对这些官宦之流向来是敬而远之,如果平常,贰心中所想便会脱口说出,但此时处境,不容他不禁止,只好强作平静,拱了拱手,说道:“大人美意,鄙民气领了,银子却决不敢收取。鄙人告别,获咎了。”说完这几句,回身便走。
李衍昂首望去,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这一干仪仗起码有四五十人,阵仗委实威武。在仪仗正中,是一顶大官轿。平常官轿,普通多是四抬、八抬,轿帏多为蓝呢、绿呢,而这顶大官轿,竟然是十二抬大官轿,轿帏是紫朱色彩。更令人吃惊的,倒是这顶官轿的尺寸,遵按例制,普通官轿阔约三四尺,这顶官轿竟然有六七尺之阔,倒像是一张带顶的大床。
暴露右膀之人站在那边,手中抓着两只血淋淋的圆球,恰是一双活人眸子!
俄然间,“啪”的一声,从李衍怀中掉出一物,恰是阿谁书笥。李衍心中突的一跳,暗叫:“糟糕,如果让他们瞥见,那可要坏大事!”他此次之行,埋头就是取回书笥,此物干系严峻,如有涓滴差池,本身可没法交代。他一颗心怦怦直跳,几近要跳出嗓子眼来,当即凝身不动,心念却急转,思惟着如何取回书笥,却又不被他们诘问看破。
世人见此人如此残暴恶毒,无不吓得魂飞魄散。阿窈尖叫一声,双手掩住脸,不敢再看下去。李衍心中也抖了几抖,骇然不已,心想:“承平之世,如何竟有这等事,当街生挖活人眼睛,莫非就没有国法了么!此人到底是人是妖?他们……他们到底是些甚么人?”
巫总管闻声,凸起的眸子转了转,游移了半晌,俄然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悄悄抛在李衍脚下,说道:“我家大人慈悲为怀,既是如此,这锭银子就送你做川资罢。”
他也不开口问话,手指缓慢的回旋着棋子,两只眼睛死死盯在李衍的脸上。
李衍趁着俄然之变,早已悄悄收起书笥,悄悄退向路旁,想拉上阿窈借机分开。
李衍虽不知宦海例制,但看到这一副阵仗,已知此中短长,心想:“糟糕,糟糕,越渴越吃盐,我如何如此莽撞,竟冲撞了官宦权贵,这可如何是好?”一时心中惴惴,竟然不知所措。
此时,四周已围了很多看热烈的,只是畏于仪仗威势,无人敢近前,都站在街遥远远的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