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青青俯身来看,说:“但到底是年纪小,受此一劫,恐怕身子也要坏了。纪叔,大夫开的药,我差人重煎了些,您看着能不能喂出来。”
“母后所言何尝没有事理,冲弱无辜。但沈卫到底是兵败弃城,念他九族之间只存此一脉,便给此子一个戴罪自省的机遇。纪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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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川在这刹时忍不住泪如泉涌,他转开目光,盯着乌黑的屋顶,低声絮语:“师父……”
朝晖跪在后边,又埋下头去吃东西,随口说:“必是有人暗中互助。”
席间已经寂然无声,满朝文武都在昂首服从。
他浑身都疼,仿佛躺在了阒都大道上,被进收支出的马车碾压。
他们心照不宣地抉剔着萧驰野的一举一动,只感觉那狂放轻浮的感受劈面而来,与端坐上座的萧既明天差地别。
纪纲发已半白,他垂泪,满面沧桑,说:“我纪纲来日必报此恩!”
萧驰野把碎了的核桃扔在盘里。
葛青青面露难色,说了声“你先喂着”,便回身出了门。门外正站着纪雷,葛青青行了礼,说:“大人,大夫说人不成了。”
“不法。”朝晖没豪情地往嘴里塞了块排骨。
一向未曾出声的内阁次辅海良宜扶案起家,也跪了下去。
“川儿。”纪纲声已沙哑,唤道,“师父来了!”
次日咸德帝犒劳全军,除了城外的离北铁骑与启东守备军,宫中也摆开宴席,带领众臣宴请军中统帅。
陆广白看向上边,说:“且看皇上如何安排,还真是命硬。”
纪雷便负手转头,看着葛青青:“你盯住了,在他没气之前,让他把供状画押。”
葛青青点头,目送纪雷分开。他在院里稍站了一会儿,对身边的部属说:“去叫杂役来。”
“圈着总比放出来好。”陆广白归座说道。
汤药濡湿了沈泽川的衣衿,沿着他的唇角尽数漏了出来。大夫急得满头大汗,不住地揩着本身的鬓角和额头。
“你也不要置身事外。”陆广白坐在侧旁叮咛道,“皇上既然赏了你,等会儿必然会唤你起来。”
大夫捧着药碗的手颤抖,颠得汤勺叮当响。他对葛青青用力地叩了头,说:“不成了,不成了!大爷尽快备草席吧。”
纪纲摸着沈泽川的脉象,勉强笑说:“好孩子,阿暮教与他的体例,他做得很好。此时髦不到回天乏术之时,师父在此,吾儿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