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笑呵呵地同贵和长公主酬酢了几句。
老太太远远地坐着,冷眼看着她二人热烈地说着话。在她看来,这宫里的人最是恶心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大话的本领尤甚。不晓得的还真劈面前这两人是甚么好性儿呢。她这儿媳别人不晓得,他还不晓得么。当初嫁过来就看不上她家老迈,眼下老迈躺在床上那么多年,换个别人提起来尝尝,她不跟人翻脸才怪!
圣旨中,天子对太子和薛直此番南巡调查出来的成果非常对劲,各赐了很多金银财帛不说,还把薛直从中军都督府的参赞升做了三品怀柔将军。
就是每天换外敷的药粉有些费事,要揭开纱布,对着他精干的上身,直接往伤口上抹。郑绣第一次给他换药的时候,看到他胸膛位置一个快结痂的血洞穴,不由就吓得双手颤抖,眼圈泛红。
郑绣对着茗慧使了个色彩,茗慧就也塞了一个荷包畴昔。
郑绣凝神屏气,非常当真地弄了会儿,总算找到了诀窍,给她平整地把绷带扎好了,最后在他腰间扎了个胡蝶结。
浩夜堂一时就热烈起来,幸亏新来的下人同时也给了那些漫不经心的白叟一些警省,院子里倒是比之前还显得井井有条一些。
别人家让李德全如许好等,再大的脸面都是得不到他一个好脸的,毕竟他从宫中出来一趟,也算的上是百忙当中抽暇而来的。但对着薛直,他脸上和蔼的笑容不减反增。贵和长公主不能获咎在其一,薛直现在是太子身边的大红人是其二。
薛直朝着李德全一拱手,客气地笑道:“劳李公公久等,我这身子不大好,穿衣走路都颇费工夫。”
贵和长公主对着他也是笑容相迎,让秋蕊塞了两个沉甸甸的荷包。
圣旨来的那天,郑绣正在给薛直喂药。薛直固然神采已经比返来时好了很多,撒娇的工夫却渐长了,每天都要郑绣亲身给喂药。
郑绣看着胡蝶结不由笑出声。
他这话里提到庆国公,已经算是犯了贵和长公主的忌讳,不过她还是笑道:“李公公客气了,阿勤还小呢。”
薛直天然是开打趣的,嘿嘿笑着道:“我是说让侍卫来给我抹。你看你,瞎想甚么呢,不端庄。”
贵和长公主冷冷一笑,谁说小门小户出来的就一点儿心计也无,这不是晓得要把她送去的人都隔开来么。
薛直带伤返来后,除了精力差了些,比平时倒也没甚么不同。
浩夜堂的炊事也比之前好了,从四菜一汤的标配直升到了八菜一汤。且炊事的邃密程度尤甚畴前。
抹过药,郑绣拿过绷带给她缠上。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类事,便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的。
贵和长公主不喜好她便不喜好她吧,归正她也没想过要套她喜好,抱她大腿。
天子能让他来颁旨,已经是给了庆国公府一个极大的面子。
长风苑那边,贵和长公主归去后便屏退了其别人,只留下秋蕊和老嬷嬷。
薛直已经提早同郑绣说过,这一回他是为了救太子而负伤的,宫中多数要有犒赏。因此郑绣倒也没有镇静,有条不紊地帮着薛直换了衣服,扶着他去了前院。
薛直长身直立,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若不是他必然要郑绣扶着,怕是已经看不出受伤的模样。
郑绣未曾用银钱赏过人,更别说是宫里如许的任务,是以荷包里装了一些散碎银锞子和五十两银票。想着便也不算寒伧了。
茗慧带着笑意快步出去通传道:“前头宫里来人了。”
薛直穿了件天青色直缀,腰上系着一段玄色络子。在这腊月的气候里,确切不算多。乃是郑绣怕宣旨的公公在前头多等,图这衣服便利,给他穿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