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今后,另有一些文士模样的青年。而步队的最中间,是一台冰帐罗幔的肩舆。肩舆外坐着一个胡人模样的青年,手中轻握骨埙,埙音就来自此处。
宜州各处,朝气勃勃,再不见之前的冷落。进城的门路两旁,野花扑簌簌开得畅旺。
楚衡以庆王府门客的身份,跟从庆王等人呈现在城门外。因他的那手医术,宜州的大小官员们都不由对他高看一眼,见其站在一旁,也都点头问好。
在官道的那头,有一支步队渐行渐近。
因为朝廷两度调派使臣向大钺氏乞降,并提出了和亲之请。大钺氏现在已经停息出兵,以大钺氏现在的大王子为首的重兵,就驻扎在归雁城中,连带四周几座小城,也都有大钺氏重兵扼守着。
楚衡仿佛在之进步宫时曾见过一次四公主,但印象并不深切,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那位公主的长相究竟如何。
赫连浑也并无多少余暇时候去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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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手搂过身边的汉人舞姬,淡淡道:“娶,为甚么不娶。”
“奴家幼时被拐,记不得本身姓甚么,妈妈暮年给取了个花名,叫海棠。”那舞姬年纪虽大,可一颦一笑仍旧风情万种,“奴家畴昔倒是有一情郎,姓刘。现在国破家亡的,奴家就随那朋友,姓回刘吧。”
楚衡有一瞬的愣怔。
真的是,可惜了。
大钺氏乃多妻多妾制,呼伦王继位前,就已有了六位正妻,传闻除了侍妾外,还稀有十个侍婢与其有染。四公主嫁畴昔,说是正妻,却不过是第七位老婆,前面几位生的儿子都要比她大上好几岁。
帽檐被人压下,耳旁传来男人的低笑:“把稳些。”
“楚大夫没见过四公主吧。”宜州太守捋着胡子同楚衡点头道,“那么娇娇俏俏的小公主,陛下竟也忍心让她和亲大钺氏。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她看过前朝记录的那些关于和亲公主的平生,天然晓得这些公主的了局大部分都不太好。但当在太皇太后的属意下,赵贞下旨,令她和亲大钺氏时,赵嫣在眼泪中还是很快找到了本身所能做的事。
夕阳映红了一地野花,也映在了来往的百姓身上。
他的私邸中也有在床上服侍的侍婢。大钺氏无甚么纯洁观,这些侍婢大多是兄长们用过打赐给他的,他来往大延,早就感染了一身汉人习性,对这些侍婢并无好感。
她咬了咬唇,“此番和亲,嫣儿是情愿的。”
楚衡很少打仗电视剧,可贵有空陪家人看电视的时候,曾经瞥过一眼《昭君出塞》。电视中和亲步队的规格因为剧情需求,总会有些艺术化。面前这些,倒是实打实呈现在面前的。
赫连浑天然不会对刘娘子做甚么。
呼伦王坐起来嗤道:“谁说我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大延?早就传闻中原江山娟秀,一个女人,还不值得我放弃。”
在夕照傍晚的城门外,宜州本地官员齐聚,远远的,能闻声风中模糊飘来的铃铛声。
陆庭的声音就在耳边,楚衡回过甚来:“没甚么。”想起白日在城外听到的埙,他又偷偷拉了拉陆庭的衣袖,低声扣问:“会吹埙吗?”
现在四公主身为天子亲妹,却被选中,即将远嫁大钺氏,太守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到底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庆王看着跪在面前的赵嫣,长长叹了口气。
伴着铃铛声,模糊还能闻声埙的声音,仿佛是有人在特地吹奏着甚么。文官们对声音仿佛并不敏感,仍旧各自说着话。庆王却眯起眼,向前了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