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衡号完脉,明德帝命常公公呈上文房四宝,铺纸研墨,服侍他写下药方。
“他是他,我是我,我不坑你。”
明德帝的脉象,轻取不该,重按始得。这是沉脉。
明德帝却清楚不把身边的这个老伴计看在眼里,伸手就往楚衡面前一放:“来,给朕看看,如果这药有效,朕赏你良田万顷,美女三千!”
临窗而靠的男人弯了弯唇角,耳畔传来隔壁屋中昏君兴趣昂扬的说话声,如鹰的眼中划过狠戾,直至那二人一马的身影完整消逝在视野中,这才反手将窗关上。
楚衡不动,直到作陪在明德帝身侧的女子微微点头,方才往前坐下。
鬼才信是微服私访。
楚衡出了屋子,恰逢白头老翁拾级而上,拖着跛足走到了隔壁的一间屋子前。半开的房门里,伸出一只手,而后出来一人扶住了老翁。
明德帝得了药方,便不再留意楚衡,手中拿着药方爱不释手,就连江羌递来的酒水也视若无物。
“陛下,这世上本就没有甚么长生不老丹。”楚衡看着明德帝玩弄酒杯,不觉得然的模样,缓缓道,“佛道说长生,是因修积德缘,广积德事使之心中无郁结,心无郁结天然少了病痛,如此方能康体强魄,延年益寿。”
早已熟谙气味的疾幽一低头,张嘴就要去咬楚衡的头发。
明德帝的位置在最尊处,身侧只作陪了一名胡女,那双岫玉般的双眸,不是江羌又会是谁。
“你爹坑我至此,我实在不想和你说话。”
出了江苑,常公公便不再相送,门口的千牛卫美意上前扣问楚衡是否需求叫辆马车过来,却听得一声“吁”,乌黑的高头大马已停在了不远处。
那人本来正低头在喝一侧女郎手中的酒水,闻声声音抬眼一看,顿时双眼一亮,指了指脚边的垫子当即就道:“来,来这坐。”
“太和五年。”
常公公面带三分笑意,眉头眼角的皱纹加着敷面的粉末:“小郎君,这药方可得把稳着写。”
“只要你能做出长生不老丹,朕就赏你官爵,令你子孙后代,有享用不尽的繁华繁华!”
明德帝往他的手上看了几眼,有些绝望地扭过脸:“这么说,你也不会做甚么长生不老丹了。”
明德帝夙来爱美人,他虽子嗣薄弱,至今不过四女一子,却挡不住收纳各色美人的哀嚎。后宫当中,三五嫔妃和住一宫的环境,比比皆是。若不是害怕国丈,皇后的宫中只怕也要住上几个嫔妃。
是以,初见明德帝这副面貌,贰心底不免有些骇怪。
“听靖远侯说,你懂医?”
从靖远侯府出来的马车,雕轮绣帷,比平常车驾都要显得豪华一些。
“算了,朕也想不起来这事。”明德帝一挥手,“靖远侯昨日送了几颗点骨丹进宫,听闻是你所制丹药。之前朕还传闻,朕有位堂侄与人比武,摔上马背后差点断气,是服了你做的聚魂丹这才保住一命。靖远侯同朕说,拿你手上的几个药方剂,说不定今后能派上大用处。朕也感觉,单凭你手上的这两种药,的确能让靖远侯把你保举给朕。可朕想着,你既能做出这些丹药,想必长生不老丹也是不在话下的。”
马车一向往西市里走,到最结果然停在了一处飘着酒香的酒坊前。
靖远侯这个坑挖得有些深。陆庭手里的聚魂丹,裴小郎君的点骨丹,再加上从楚雍手里抢来的丹药,他直接呈送到明德帝面前,为的只怕是想要阿谀一二。却没想到,明德帝竟举一反三,想到了长生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