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赢了棋,正在兴头上,他毕竟敢称白狐先生弟子,也的确是有几分会下棋的,此时他从刚才那一局中已认定苏文之没甚么本领,无惧于杀杀她的威风,一拍大腿便道:“当然能够!我这里,哪怕是你赢一局就算你赢如何!”
苏文之见他神采大变,还是笑笑,只仿照着他先前所言,温暖地问道:“诗友如何不说话了?拖拖沓拉的,莫非是怕了?”
苏文之当即愣住,她天然认得这小白狐是白秋。实在从其别人提及白狐先生起,她就感觉白秋的模样与传闻中的狐狸类似,但这是她本身之事,自不好冒然让白秋帮手,此时见她主动跑出来,苏文之心中非常感激,打动地摸了摸白秋的耳朵,轻声道:“多谢。”
他转头又看苏文之游刃不足之色,便知对方是成心框他,但是在这等景象之下,哪怕是他,不下也不管如何下不了台了,只得硬着头皮道:“我、我如何会怕!下棋就下棋!”
那人嗤笑一声, 漫不经心道:“天然!如何, 拖拖沓拉不拿出来,莫非你怕了?”
那小白狐倒是目标明白,一现身,就蹦蹦跳跳地跑向苏文之,往她膝盖上一跃,还亲亲热热地蹭了蹭她。
说着,他为显现恐惧,还主动大步走向酒馆内一个有棋盘的桌子,暴躁地驱开本来坐在那边的举子,一屁股坐下,虚张阵容道:“来!”
道完谢,她也不孤负白秋一番美意,抬开端,再次望向那醉鬼。
苏文之浅浅一笑,问:“诗友之意, 是情愿指教?”
苏文之笑道:“不是。只是小弟不善诗文, 写得诗作非常上不得台面, 故而我想向诗友就教的, 并非是作诗,而是下棋。”
四周人原是看那醉鬼不扎眼已久,只想看此次是否有人能给他些经验,但前面的四局棋下来,却也由衷佩服苏文之的棋力,故而棋局结束,纷繁赞叹地鼓掌。但是这些掌声落在那酒鬼耳中,倒是刺耳得很。
苏文之倒是不急的,只是有些怠倦。她本来也想好了这等景象之下应对的说辞,抬手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正筹办开口,俄然只听窗边传来轻巧的“嗷呜”一声,世人转头看去,下一刻,只见一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小白狐从窗口跃下,高欢畅兴地跑了过来。
剩下四局,文之仙子未曾再让他,便将他杀得片甲不留,棋力高低之差异,可谓丢脸至极。但是因对方说赢两局便算他赢,哪怕想走也没法脱身,硬是熬到最后一子,方才明白面前这小子是用心猫捉耗子似的逗他,成心看他的丑态。等最后一子落定,苏文之才谦恭地拱手道:“承让。”
苏文之温馨地重新收好了棋,笑着道:“不必。”
……因而半晌以后,那醉鬼便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