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姨娘昨日既应了黛玉,要招周瑞前来问话,也就将此事惦在了心头。她暗里自忖道:本身虽说现在管着内宅,但如何算也只是半个主子,这周瑞,一不是自家的下人,二又是个男人,要说这事儿逾过老爷去,不免今后惹人丁舌。姐儿的意义,原是只要不提她。即这么着,本身另找个由头禀过老爷,则又不违了姐儿,又可顺顺铛铛地把事儿给办了。因而昨个儿在内书房里循例向老爷回事时,就抽暇一气儿回了老爷,说是将到年下,按例要给各路亲戚朋友备点年节的礼。因着贾府现有人在府上,就想请过来问问,探听下贾府里的近况,以免有不周的处所。
孙姨娘禀完事,见林老爷意兴阑珊,也不便久扰,施完礼躬身退出。出房时错眼再看了看那面墙,墙上仍只得那条幅,还是夫人写得那张字,不由内心又悄悄感喟了一声。
黛玉不由又问道:“若我是男孩儿呢?”
“可‘黛’不是墨色吗?有黛色的玉吗?”当时黛玉却没听懂内里的双关,不过她倒是想起个宿世困扰她好久的题目,心想父亲总不会答她一句“玉带林中挂”吧。
父亲好似要如这酒香般,化入这满室的孤寂里,无处再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