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在屋里瞧见她,提着裙子迎出去,“嬷嬷怎地这时候过来了?”
杨萱点头伸谢,“多谢爹爹。”
杨芷瞪她一眼,“如何不对劲儿?我出来看看。”
屋子里黑漆漆的,模糊看出窗前站着抹肥大的黑影,双手紧紧地拢在肩头,身子仿佛不断地颤抖着。
杨桐赧然答复:“未曾,之前倒是见过父亲作画,只略微晓得点外相。”
现在,再度看到那双桃花眼,杨萱满心都是凄苦,再顾不得苦肉计,站起家一言不发地往二门走。
夏怀宁指着中间翠绿碧绿的竹叶,笑道:“摆布闲着无事,不如你我各画几竿修竹,等伯父返来指导一二可好?”
杨芷谨慎地避开地上碎瓷,走近前柔声唤道:“萱萱,萱萱。”
是夏怀宁代替兄长夏怀远迎的亲,是夏怀宁与她拜的堂,也是夏怀宁与她入的洞房。
话到此,杨萱怎能够不明白,夏太太是容不下她了,可她不想死,遂紧紧咬着牙关冒死挣扎。
是的!
只这会儿工夫,天气俄然阴下来,暗沉沉得仿佛灶坑里烧饭的锅底。
姐妹俩忙上前施礼。
杨萱双手掩面,伸直着身子坐在地上,肥胖而无助。
青石板上坑坑洼凹地积了水,被斜照的落日映着,折射出细碎的金光。玉兰树碧绿的树叶上滚着残雨,很快汇成水珠,颤巍巍地挂在叶尖,晶莹剔透。
杨萱惊诧。
“嗯”,杨萱承诺声,“我没进屋里,就在院子里等着。本来是想请爹爹帮我画几枝竹叶,我要给大哥绣只扇子套。”
秦嬷嬷叹一声,见四仙桌上有才沏的茶水,遂倒了大半盏,交给春桃端着,悄悄走进屋,温声道:“二女人,喝口热茶润一润。”
杨修文笑着展开手边两张纸,“这里有两幅,你感觉哪幅好?”
在挂着大红色百年好合帐帘,铺着大红色鸳鸯戏水锦被的喜房里,他覆在她身上,桃花眼映着满屋子的红色,像是猛兽对待本身的猎物,不管不顾地撞出来,毫不包涵毫不怜惜。
杨萱只感觉脸颊都要被捏碎了,终究撑不住叫唤出声,“来人,拯救。”
恰此时,又一道闪电自窗口划过,将屋内幕形照得清清楚楚,也照亮了秦嬷嬷的面庞。
宿世,此生,场景渐渐重合起来,杨萱再忍不住,抬手掀翻了海棠木托盘,大声嚷道:“来人,拯救,拯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