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茉儿眨了眨眼,倒是猎奇地看了沈傲一眼,道:“世上自夸君子的人多,而自称小人的倒是凤毛麟角,但是真正能做到知行合一谨守君子之风的又有几人?沈公子言行开阔,倒是令茉儿佩服,但愿公子能做个悬壶济世的真小人,如此,便是巧舌令色也会让茉儿佩服。”
唐茉儿扑哧一笑,嗔怒道:“你是汴京才子,如果连经义都答不出,岂不是徒负浮名?”
至于那亭台前的仕女,却只是从小窗中探出一个倩影,模糊可见,这仕女似在看花,却又像是在听这鸟儿的歌颂,虽在画中只是模糊可见,却仿佛能感遭到她那长脸、细目、樱唇的容颜上披发着一股淡淡的笑意。
唐茉儿多么聪明,又岂能听不明白这话外之音,脸上不由地染上一层红晕,倒是落落风雅道:“巧舌令色,鲜矣仁。”
莫非,本身对古玩的癖好,转到了女人身上?
画中的阁楼金碧光辉,连缀不断,雍容到了顶点,虽没有写实地将宫廷阁宇画入此中,但是这类夸大的伎俩,却刚好印证了宫廷的华贵之美。
仕女虽是在笑,但是置于这画中,唯有花鸟为伴,雕梁画栋的亭台当中,却只要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如此一来,倒是多了几分悲意,这哀痛既不是花鸟中传引,更不是从仕女的笑容中隐含,而是人物与花鸟,人物与亭楼之间,那种激烈的对比,营建出来的深宫幽怨之情。
赵令穰的精力略带怠倦,此时精力不由一振,将案上烛台移近,先是去看那潇湘仕女图,乍一看,内心便明白了,这幅画的画风自是他的次子赵伯骕无疑。既是爱子的画,他自是看得极其当真,这幅画底色作得极好,笔锋细致,将宫廷的美景尽皆展露无遗,特别是那花鸟,更是逼真到了顶点,如同有了灵气,心神略一恍忽,似是能够看到那花丛摇摆,芳香扑鼻,又能听到鸟鸣幽幽而来,令人精力为之一振。
赵令穰目光一瞥,终究落在了仕女的眼睛上,那眼睛含笑,但是眼眸的落脚处倒是不远处的一个月洞,月洞以后是甚么呢?是不是这仕女在期盼君王的驾临?但是那月洞以后倒是空空如也,乌黑幽深,仕女一次又一次的绝望,虽是决计去享用那落拓无所事事的糊口,但是在内心深处,定然是凄苦非常,细心察看,才发明仕女的欢乐之情,本来俱都是假装,而强颜欢笑的背后,倒是一股浓烈的幽怨之情。
作画之人所用的笔线时而细致,却又时而浓厚,笔法分歧,但是两种笔法的符合倒是极其周到,一望之下,竟寻不到涓滴的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