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湄本日精力头稍好些,午餐比昨儿多用了半碗,歇午觉时她忍不住觑着萧澜,一副想说话又不乐意说的冲突样儿。
他把帐子勾起来,扑扑手,心中有了数。
延湄眨眨眼,渐渐躺下去,她没再背过身,而是像之前一样,平躺着。
萧澜转了转手里的青釉小盏,透过窗子瞥见允大娘浣洗完帐子返来,耿娘子正地等在游廊上,见了她态度仍旧像以往普通恭谨,“我寻了大娘一圈儿,正有件等不得的事要您拿主张。”
萧澜收回目光,持续坐回小塌上看书。
他在道场寺五年,每逢四月初八浴佛节,都要取都梁香、藿香、艾香三种草香渍水,以灌沐佛顶,若用浴佛以后的水灌沐本身能获无量福德。皇上赏的时候还曾提过一嘴,宫中御花圃里广种都梁香,特地以这个熏帐。
延湄歪着头,一脸朴拙地同他解释:“没有摸你。”——真的没有,她是在帮他擦背啊,还是被逼迫的。并且他当时的反应,底子也不是怕痒。
这么细碎的体例多是女人才会用的手腕。
不过既然他开口了……延湄鼓起的两腮漂亮的收归去,她也不肯一向生闷气,这些天憋坏她了,颇是难过。
萧澜伸手拨绳索,延湄方才把这红绳系的很紧,用力一拨,除了铃铛响,另有绳索收回的寒微嗡嗡声。
“不好”,延湄直接答道,想了想不知如何去说那种感受,便又反复了一遍,“就是不好。”
——这红绡金帐用的是吴中青纱里的佳构,每年只贡十余匹,本来只要宫中能用,还是因着萧澜大婚,皇上特地犒赏的。
待她走了,萧澜先让桃叶把耿娘子叫来,叮咛她:“你带两小我,将允大娘关到外院柴房去,好都雅着。”
只不过还得稍等一等。
唉,闵馨悄悄叹口气,端了脸道:“侯爷,夫人这阵子千万动不得气,昨日诊脉时已有郁结之症,您还需多在身边说说话,纾解了才好。”
延湄在身后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萧澜也躺归去,静了一阵儿,他又说:“先前的衣裳都别穿了,转头在濮阳城里找了人,给你做新的。”
延湄不乐意地把木车又拿归去,皱眉道:“我的。”
萧澜转过身来,问她:“允大娘不好?”
早上还如平常普通,只饭后萧澜叫桃叶和桃花两个小丫头摘了帐子,说有浮尘,夫人昨夜里总咳嗽。
“我本日先来给侯爷和夫人说一声,药都配的差不离了,最好的体例还是泡药浴,只是前几日得施针,夫人若不嫌弃,我来也成,但冲着侯爷这份诊金”,闵馨一笑,“实话说,我哥哥更好些。”
“直接关。”萧澜说,“先饿上几天,谁也不准与她说话。”
允大娘尚不疑有他,给院子里交代几句,便由耿娘子扶着胳膊出了门。
延湄:“嗯。”
她是来提早奉告,因有几处穴位在肩背上,延湄到底是侯夫人,多数更要避讳,闵馨施针也能成,可毕竟手上的火候比闵蘅还是差一些。
萧澜这回没有看她,神情有些放空,过了一会儿才说:“嗯,脖子……我怕痒,旁人不能摸。”
也不是宸妃。
记着了?因是耿娘子将她背出来的?萧澜挑起一边眉毛,要笑不笑地又问:“我不好么?”
萧澜点点头,帐子天然不能再挂了,就连他与延湄夏季穿过的衣衫也得换掉。
延湄手里拿着个木车,拆拆装装,冷静听完这一番,抬开端说:“帐子坏了,允大娘也不能要。”
外间桃叶已揣了宝似的返来复命,禀道:“侯爷,夫人,婢子把水取来了。”恰好外院来报说闵大夫到了,萧澜让桃叶去请出去,今儿闵蘅没来,只要闵馨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