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天亮后, 雪已经停了,定国公府的听雪院变得皓白明洁, 纤尘不染。竹下和松柏旁,落了一地的碎琼乱玉。昂首望去,另有残存的积雪压在松枝上,好似霜糖裹了碧桔在顶上结了果。
到了荣贵堂里,早有几个丫环在外候着,一个先去禀了屋里的人,一个领着穆筠娴和灵玉往屋里去。
如青把事情说了一遍,才道:“大夫人没把那起子小人放眼里呢,只不过事情闹到了老夫人跟前,还得女人去夫人面前说一声,母女两个通个气儿,再去同老夫人解释一遭。这春节才过了多久?免得老夫民气烦!”
因下过一场雪,国公府各处的味道都被袒护了一些,穆筠娴能嗅到的只要淡淡的松柏香气。
灵玉这时候已经替穆筠娴清算好了嫁妆,也跟了出来,站在屋檐下道:“女人,这怕是都城最后一场雪了,带着蓑衣斗笠岂不好些?”
梳洗罢,穆筠娴就迫不及待地提着竹篓子, 让丫环拿着鱼具, 要往园子里去。
说罢,穆筠娴也不担搁,风风火火赶往荣贵堂。
牌桌的角边还放了四个青铜脚炉,炉子里烧的是银屑炭,丁点炊火都没有,里边温着几壶茶水。
灵玉传闻荣贵堂来了人,忙出来驱逐。
定国公府共有三房,大房嫡出,二房三房都是庶出的。现在担当爵位当家的就是穆筠娴的父亲穆先衡。
灵玉笑容温暖道:“我们女人的性子,不消改。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等闲人哪有这份闲情逸致?”
三房嫡出的孩子独一两个,一子一女,嫡女穆筠妍在国公府里行六,本年已颠末端十四岁,到了能够说亲的年纪。
坐在杜氏西边的妇人望着穆筠娴忍俊不由道:“这那里来的小渔翁?”
此为防盗章 夜深时分, 飞雪骤至, 喧闹的天井以内可闻折竹之声。
杜氏一看手上的牌要胡了,欢乐道:“今儿都在我这儿吃!”
二人相互问候了两句,如青进瞧了瞧,不见动静,便道:“我们女人去那里了?”
刚见过绝色美人,寺丞之子那里还看得上肤白圆脸塌鼻子,姿色只能算尚可的穆筠妍?魂不守舍地回了家以后,便让父母亲婉拒了这桩婚事。
穆筠娴顿住了脚步,回身小跑过来,冲着丫环歪头笑了笑,双眼如新月普通,点头道:“好!去给我找蓑衣斗笠来。”
如青坐下,喝了杯热茶暖暖身子,搭上灵玉的手,道:“我先跟你说了,你再去喊女人返来。”
穆筠娴进屋去等了一会儿,灵玉带着红玉去库房里找了找,把之前用过的蓑衣和斗笠翻了出来。
穆筠娴一进屋,恰好轮到杜氏出牌了。
灵玉点了点头,说都雅。
丫环红玉抱了孔雀毛的大氅忙不迭地跟在后边儿, 唤道:“女人,慢着些!”
灵玉忙安抚道:“倒也不是甚么大事,女人先去荣贵堂见见夫人再说。”
钱氏五天前和人定好了来家里作客喝茶。婚事没有定下,本不是该张扬的事,寺丞夫人便带着儿子从角门出去,成果恰好碰上了在家里待闷了要出门去买几本闲书的穆筠娴。
这事还得从五天前提及。
还未到午膳时分,穆筠娴还没返来,荣贵堂的人却先来了。
穆筠娴擦擦手,抱着灵玉递过来的暖炉,叮咛身后的丫环道:“先都给我带归去放着,等我分派――灵玉,装两条去母亲院里,我们走!”
大房和二房干系尚可,唯独三房不大循分,以是两房干系并不敦睦,但上有老夫人压抑着,他们还算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