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劈脸把镜子夺去,道:“不消照了,丁点瑕疵都没有。等会儿到长平侯府的时候,记得要装出乖乖的模样,不能甩脸子给人看,晓得不?”
穆筠娴点头应着,笑道:“到底是堂姐聪明,倒是给祖母解了一桩困难。”
杜氏瞧了她一眼,道:“你如果把孝敬你祖母的态度拿到外人面前来,都城里哪个敢不说你贤淑?”
有那天真不知事的小女人辩驳道:“那样素净的牡丹,想必这个时节能簪戴于发上,必定要破钞数金吧!我觉着都雅哩!”言语间带着点南边口音,软软糯糯。
何家前头夫人只留下一个儿子,现任何夫人又生养了三个孩子,何敏丹是老迈,中间一个哥儿,何敏青最小。
穆筠娴撞了她胳膊一下,道:“你的婚事,二婶跟你提过没有?”
灵玉笑道:“开了,如云似絮,奴婢已经叫丫环去摘了,等你返来了,保准给你满满的一罐子。”
一向目送着穆筠蕊走了老远,灯光都明灭难见了,穆筠娴才回屋。
穆筠蕊脸上一红,道:“可别再拿那种话本作弄我了。”
下了马车,杜氏领着女儿,带着一众丫环入了正门,管事的还未接过帖子,只看两人富丽的打扮,后边跟着的丫环都穿的气度不凡,便已经笑容相迎。
穆筠娴笑笑,没有说话,灵玉过来赶人,让小丫环们都去净房里备着热水,不要再打搅女人。
虽说何夫人是后妻,何家一家子却过的很温馨敦睦,惠嫔被养的聪明沉稳不说,小的这个也朴重活泼,萧洒漂亮,天真烂漫。
穆筠娴笑眯眯的,给本身化了个淡妆,略扫娥眉,肤白腮红,一双桃花眼风骚委宛。头上四支小点翠金钗,正中间的玉篦后一朵拳头大的通草牡丹花,中间配着杜氏送来的那支镶宝石蝶戏双花金簪。
穆筠娴早被这初春之景勾起了兴趣,听到鸟叫便迫不及待要起床了。
更要命的是,穆筠娴能看得上的人少之又少,京中贵女圈里,真正跟她合得来的,也只要惠嫔何敏丹的mm何敏青。
高阔的大门敞开着,来宾来往不断,门庭若市,长平侯府的管家迎着客人往里去。
春日邻近,白日虽暖,晨光和金乌西跌的时候还是稍冷。穆筠娴逛到太阳下山才回家,一进屋便问聚宝斋的东西送来没有。
穆筠蕊又道:“今儿来寻过你一次,听丫环说你出去了,又去寻甚么别致玩意了未曾?”
吹了一首《踏莎行》和一首《渔歌子》,婉转曲毕,层层叠叠的牡丹髻也梳好了。
穆筠娴让丫环们去泡茶过来,请了堂姐坐下,问道:“堂姐有何事?”
穆筠娴挥退丫环,本身脱手上妆刻画,她一边揽镜画眉,一边问道:“晨起闻声鸟叫了,院里梨花开了?”
次日凌晨,忽闻啼鸟之声,天井内的梨花也悄悄开了,如云朵般簪在树枝上。
说话之间,便到了廓清坊,没多久就到了长平侯府正门口。
主仆正笑闹着,荣贵堂就来人了,如青催问穆筠娴好了没有,杜氏已经清算妥当了,叫她畴昔用了早膳,一起解缆。
*
穆筠娴想了想,道:“二叔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你这般好,他不会叫你低嫁了。”
丫环一面服侍着她梳洗,一面给她找了玉笛来。
等收了帖子,看到“定国公府”几个字,热忱更胜,亲身将人送进了垂花门,交由一等丫环带到园子里的花厅去。
花厅四周种了两溜杏花,这个时候正开的热烈,若不是另有些寒意,都让人觉得已是暖春时分。